漪——她正小心翼翼地照顾着陶因泽，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们在谈些什么——她莞尔，“老七回国来，打了几仗，倒差不多都是同家。打也算打得够了，回换个对象不成么，老这么着也没意思。”

“你看他会愿意放过家？”陶因拨着扇坠。

静漪看她手上那把满架的纸扇，摇起来简直都带着阵阵清香……

“其实家瑞已死，当年恩怨可以算已了；如今家琦被俘，剩家瑜一个女人自然是独木难支……她毕竟没有再向外，而是向南京求援。”陶因清说。

静漪每听到家瑜的名字，心都像被扯了一把。

她在病床边坐来，给陶因泽着手臂。

“大小么……”陶因唔了一声，笑一笑，“老贼当年也是固执，放着这么个的女儿不用，非用那两个草包儿。怎么？这不是现世报是什么？咱们家的男人再不济，也比他们家的上百倍。看，到来绕了几个圈，损兵折将，还是得靠女儿不是？如今且看家瑜的本事了。也得看老七的意思。”

“他什么意思？还不是接受调停！阿驷人就在南京，消息早就递回来了。老七若是真不肯听的，就该及早手，先把事个不可收拾。到时候凭谁来调停都不过是个！”陶因清说着，从椅上起。“开打的时候，我就想着这小或许一心是要扫平家的……议和？陶家什么时候打仗还议和过？别说打赢了，就是输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简直要笑掉大牙了！真以为老七会比骏哥儿和阿驷更有血。这么一看，他还不如骏哥儿呢！”

“这怎么好比较，不是一个状况么……”陶因合上纸扇，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竟成了妹俩的喁喁细语。

静漪就被这低低的声音隔在了一旁。

她手慢来，看着陶因清在屋里踱着步。那步竟是虎虎生风的，猛的一拍掌，说的就是“别说早二三十年，就是早十年，我带兵，未必比老七弱。这小把仗都打到这份儿上了，说让步就让步，看回来我不把他脖拧断了”！——陶家的姑的脾气，当真名不虚传……只是陶骧果真接受调停、留家一线生机，就是贪生怕死了？这么多天，她们在家中，尚时时到酷暑难耐。他带着人在河西作战，日间暴晒、夜间骤冷……面对的除了这些，还有血牺牲。每日战报传回来，喜忧姑且不提，那伤亡数字，到底是目惊心的。陶骧对他麾的士兵，可是到骨里去的……

“有时退者，也。他若胡胡退，盛川会提他的。”陶因笑着说。

“盛川从来就是个放手让儿闯祸，还往大了闯的。”陶因清立即说。

她们俩说着又笑了……

静漪正神，陶因泽握了她的手。她惊觉，看着老太太，问：“姑要什么？”

陶因泽只是看着她。

她忽然间明白，靠近她些，听她说：“回去吧，老七难得回来。”

静漪摇，对她笑笑，说：“我在这陪您。”

陶因泽咙里又堵了痰，静漪没有喊护士，赶快动手帮她清理……

晚饭前，她才从医院回到家里，照旧先去老祖母那里讲一讲这一天在医院的形。

陶老夫人听完了，待静漪用过晚饭，就说：“累了一天，早些歇着。老七没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