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么……”陶老夫人拿着望远镜，从镜里看着远——静漪款款地从厅里来，正像个巡视疆土的将军，检视着她辖的领域。静漪今晚穿的是白的西洋晚礼服，素雅的泽令她更加秀轻灵，在一群容艳丽的女学生们中间，反而更加显些。只不过她今晚刻意地装扮简单，不去抢这些女学生们的风……陶老夫人微笑着，说：“大姑，你同我这几十年，每到重大事项，意见总是一致的很。”

陶因泽撇了嘴，呼噜呼噜着烟，说：“骏哥儿和他媳妇也来了，倒稀罕。”

陶老夫人手中的望远镜，随着远静漪影的移动而缓缓地转移着方向，：“也该来走动走动，不然他们没憋坏，麒麟都该憋坏了……”

陶因泽打鼻里哼来，烟气得老远。

陶老夫人轻声说：“咦，那个后生是……想邀静漪舞了？”

听她说着，阁里在座的，不是正在什么的，都转过去看隔岸正在荷塘边立着的那对男女——女的正是七少程静漪，男的材虽并不算很，但考究的燕尾服、和他上卓然的气质，令他很难不被注意到——就算是站在至极的程静漪旁，也没有被压制住的意思……

静漪原本是想来独个儿静一静的。

舞会顺利开始，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堪称完……她的目光暂时可以从厅那些朵般的女学生们上移开，去看看荷塘中真正的朵了。她拿了杯橘，刚喝了一，就听有人问她：“陶太太，可否请你一支舞？”

至至浅的痕 （十二）

静漪转，望着面前这位着面的男。

“可以吗？”他问。

此时厅中的舞曲初歇，一阵笑语传来，很有染力。

舞曲是她定的，她知一曲舞是华尔兹……她今晚是不打算舞的。她眨着，问：“你是怎么来的？”

“起码现如今我可不是通缉犯啊。这兰州城我可以自由。”他说。

“可不包括这里。”静漪。

“那么多明哨暗岗都把逄某放来了，陶参谋不会意外我现在这里的。”逄敦煌嘴角挂着笑。明光，他黝黑的肤显得那白牙更加的亮。

静漪转了脸，波转。

除了乐在其中的舞会男女们，就是忙着服务的仆佣，一丝异常也不见——她看到离她最近的个的男，正同一位着粉裙的女学生舞的，是图虎翼。他正在笑，似乎完全没有留意这边……静漪又望着逄敦煌。

她其实并不意外在这里见到他。

这神鬼没的人，似乎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的确，起码兰州城里，也没有我想去，去不了的地方。”逄敦煌笑微微的，看穿了静漪的心思似的。

静漪不语。

她静默地立在他面前，宛若中独自开放的莲，洁白，丽，灵气四溢……他是门便看到她的。就算遮了半边面孔，哪怕是全遮住，她的样总不会变——起码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比她更众、更好看。

见逄敦煌静立不语，只是默默看着她，静漪似乎觉察了什么，不着痕迹地小退了半步。有端着饮品的仆佣走过来，她将橘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