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一次父亲说你不知在国外到底有没有学习，会不会只顾四游历本无心向学，你就用英文法文德文日文都讲了一段话给他听。我是本听不懂啦，但是大哥就翻译给父亲听，父亲才没什么话说……”

尔宜絮絮地说着，静漪整理着围巾，看陶骧一。

想不陶骧这么古板，说外语是什么样。不过她在北平时就见过他同国来的飞行员走在一，还有他那些洋派的朋友们，他们在一起时多数都是讲英文或法文的……她将小册翻了翻。

这是快要被她翻烂了的一本诗集。书签随意夹在里面，她翻到那个位置看了两行，又合上。

“……其实父亲也不怎么通的。不过父亲都知，我英文最差了。”尔宜笑着说。

图虎翼过来传达机的话，说是要延迟几分钟起飞。陶骧表示同意。图虎翼一走，他瞪了尔宜一，目光一扫静漪手里的小册，说：“你还有脸说。”

“我笨嘛！”尔宜裹了静漪那条披肩，冻得哆哆嗦嗦、鼻红脸青，仍笑嘻嘻的。静漪轻声说趁着没起飞，开箱拿厚衣服来吧。

陶骧顺手把自己的风衣丢了过去，说：“等让人拿毯给你。”

尔宜嘿嘿笑着，缩到风衣，说：“有七哥的衣服就行。我是懒得让人找行李箱了。”

“是找到箱也没有带厚衣服吧？”陶骧问。

尔宜又嘿嘿笑着。静漪便觉得陶骧对尔宜还是有些过于严厉。她不禁看了陶骧一，尔宜却不在意，问她：“七嫂，你的英文名是什么？”

“哦，凯瑟琳。”静漪回答。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东西被翻了来，她也觉得这三个字有陌生。她默默地在心里又念了一遍，cathere……

“凯瑟琳……拿破仑的王后？”尔宜笑着问。

陶骧伸手便给尔宜脑门上弹了个榧。

尔宜捂着额，叫：“不是凯瑟琳是谁？七嫂，是谁？”

“约瑟芬。”静漪忍不住笑起来。

“哦对哦，是约瑟芬……七哥，我改名叫约瑟芬陶怎样？讨个好彩，日后也能嫁个中国的拿破仑。”尔宜笑着问。

陶骧说：“中国人么，就叫中国名字。”

“那七嫂有英文名字，又不见你有意见！”尔宜拍着小桌。

“她起名字之前，又没问我意见。”陶骧慢条斯理地说。

愈愈烈的雨 （九）

尔宜扑哧一笑，看看静漪，说：“七嫂幸亏没有这么坏的哥哥，不然就像我这么惨，连起个洋名都要被。还好前些年七哥一直在外，要是他总在家里，我还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呢……七嫂你跟哥哥们好得很吧？”

静漪笑一笑，没有声。

陶骧瞪了尔宜一，也没有声。

尔宜很久没有远门了，能跟哥嫂一起门自然是兴得很。她的话本来就多，今天就格外的啰嗦。静漪觉得还好，陶骧却有些受不住人这么话多。尔宜很知七哥的，仿佛故意要多说几句话来气他，拉着静漪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不过飞机起飞后没多久，尔宜就困了，很快就缩在椅上呼呼大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