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过来，“小婶婶，你来看，七叔！”

陶骏看麒麟儿麻利地往静漪边跑去，一把没拉住儿，只好笑着说：“麟儿慢一。”

娘帮着麒麟儿把东西都拿走。他不顾颈上还挂着彩的葫芦，过来趴在静漪膝上。静漪看这是一本相片簿。见麒麟儿当宝贝似的拿来给她瞧，她看看麒麟儿，微笑着，问：“七叔在哪？”

“在介在介。”麒麟儿见静漪有兴趣，越发着急献宝。

陶骏有些无奈地说：“麟儿慢些说话，吐字要清晰。”

“几几。”麒麟儿都不抬地应付着父亲，翻了几页，才指给静漪看，“爹爹说，这是七叔……和我差不多大的，是不是？”

静漪看着，相片是陶家兄弟妹五个的合影。看起来尔安也就是尔宜现在的年纪，或者还不到，最中央站着的那个个小小的男孩，穿着洋服，皱着眉……的确是陶骧。那眉清楚极了，且大约是从那么小开始，他就不太喜笑了。

“七弟那时不是七岁就是八岁，比麟儿略大。”陶骏说。

静漪。

麒麟儿还在给静漪翻看相片簿。这一本应该都是那两三年间拍摄的，照着时间顺序整理好的。麒麟儿给静漪看完了这本簿里有陶骧的所有相片，想一想说：“不对，还有七叔和姨妈一起照的……方才看到过，嗯……”

静漪正在看簿里最后一张相片——是陶家三兄弟的合影。陶骏和陶驷在后，陶骧在前。陶骧站在方凳上，还只到陶骏的耳朵……那脸团团的，仍是微微皱着眉，可粉妆玉琢似的，非常漂亮。

“小婶婶等等，我再去找。”

静漪合上簿，麒麟儿已经跑开了。他的妈忙说小少爷别跑。

麒麟儿在榻上胡翻着，陶骏说：“麟儿，你是记错了……”

“没有！”麒麟儿不服气。回瞪了父亲一。“一定在这里的。”

“麟儿不要急，慢慢找。”静漪看麒麟儿的小模样是有些生气了。神竟像极了符黎贞发火时的样。

“在这里呢。”麒麟儿先找了相片在陶骏前一晃，才跑过来，“小婶婶，看看是不是七叔和姨妈？”

“都多少年前的相片了，陈谷烂芝麻。麟儿你真是淘气。”陶骏淡淡地说。

麒麟儿的小手指着相片，静漪看着。

相片里的少男少女，大约都是穿着白的衫，是坐在草地上的……她仔细看着相片里两个人，静静微笑着，对着镜的方向。矜持、蓄而好的笑容，哪怕此刻看来，即便跨了多年的时间之桥，仍然能受到那温乃至烈的光。

“那时候真年轻。”陶骏说。

静漪顿了顿，微笑。

她细看着相片里的草地，手指了相片的一角，人就仿佛踩在那绒毯似的草地上了……她慢慢往后翻了一页，又看到两张合影，却是在开得喧闹无比的梨。

麒麟儿嘟嘟囔囔地和静漪说着话，指指这个，说说那个。静漪认真听，知他替相片得解说，多半来自他父亲……果然偶尔遇到一张他认不清人也记不清地的相片，都要跑去拿给父亲看看，再回来给解释。

静漪微笑，很有耐心地和麒麟儿说着话。很快，相册里所有的相片，都被他们两个看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