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那大幅相片，还有一旁炉上、小桌上摆得那些相架，都给她们看。在她们赞叹的时候，尔宜跟静漪说：“去相馆太拘束。被人一指使，手脚倒先不知该怎么放了。不如咱们自己照，又便宜又有趣。七嫂，哦？”

静漪不忍扫了她的兴，少不得答应。

张妈见她们要去照相，有些担心静漪吃不消，就说：“八小，让少歇会儿再去吧。”

尔宜立即拍了额，说：“糟糕，你看我。七嫂，我们改天吧。到时候我们换好了衣裳来，到园里去照相。”

静漪也已觉得累，到此时便顺推舟。

尔宜送走了同学，回来陪着静漪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静漪很久不活动，大半个午竟然没歇着，一躺就睡过去，醒来天都黑了。晚饭时胃倒是很好，竟吃了有一碗米饭。不止秋薇，月儿来收拾碗筷都兴起来，还在楼梯上就喊着张妈草珠，说少吃了一碗米饭呢！

秋薇正给静漪拿净手，听着也笑，溅了静漪一怀。

“你是越来越不像样了。”静漪看着秋薇，指了指白狮，“就快和它似的，撒撒赖、没脸没的了。”

“嘘……”秋薇压低声音，看了睡大觉的白狮，“它会听到的。”

静漪听着这话耳熟，就见秋薇促狭地笑，顺手拿起一叠信来就照着她的敲过来。

“小别打……我在小这儿，本来就惯会撒撒赖、没脸没嘛。”秋薇笑着。

“那也别说嘛。”静漪瞪她。

“知了。午八小在这，我不是没说么？要是她们知某公天天开着汽车围追堵截的……转过来就不知给传成什么样了呢。”秋薇知静漪是因为午的事责怪她。

“你还说！”静漪作势又要打。

“不敢了！”秋薇真的告饶了。只是还笑着，像是想着什么。

静漪着一叠信。被秋薇这么一提及，她倒也想起来一两件这样的荒唐事。只是有些遥远了，像隔着雾气在看似的，那豪华轿车上的惨绿少年，廓都已模糊，何况姓甚名谁、哪般面貌呢……她又敲一秋薇的，轻轻的。

她那时倒真不曾细看过什么人。

当时已不耐烦，如今就更不在心上了。

“小是怕姑爷知么？”秋薇见静漪半晌不声，又忍不住嘴。说罢怕静漪恼，赶跑开些。

静漪却只瞅了她一，自了一封信来看。

她倒没想到怕他知这些……就是知也不会往心里去的吧。

秋薇见她安静地看信，抱了针线笸箩来陪着她读信。静漪看了几封信就觉得疼。积压了这些日的信，一气读来，不止是脑发胀。好在只剩最近的几封没读，是索雁林和表们的。北平家中发生的事她们也许是听说了一些，才会信一封接一封地写来，多是劝导宽。可不单她们两位，所有人的来信，提起她同父亲决裂及决裂的缘由都很隐晦，甚至只字不提。

静漪看着信匣发了半天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