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漪将发盘上去，拿了一条净的白布围住，反复洗手，好清洁，转来到小珍旁。她看到先来的竟然是肩膀，心里一惊，伸手护住，对四婶说：“扶住她。”语气是冷静到极，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怕。脑里经过的全都是以往看到过的生产景，皆是生死一线间的。可是哪一幕都没有的惊险，这毕竟是她一回单独面对。

“恐怕来不及。”静漪说。

四婶大声说：“小珍你别在这个时候死

“镇上两位大夫，一位诊了不知何时回来，一位烂醉。接生婆……”老伯叹气。

老伯看着静漪。“姑娘，你真的能救媳妇？”

老伯摇了摇。

“外姓，行四，族里都称呼一声四叔。”妇人说。

“这么久了怎么还不送去城里的医院？非要拖到这个时候？”静漪连着问。

幸而这时车停来，车也赶到了，男人们上把产妇抬去。静漪跟着车，抬瞥见门边也挂着木刻的十字架。她心念一动，就知为什么这家在急况，请不来接生婆了……她跟着了院，盘算好需要的东西跟四婶代，、布……还有简单的械。好在除了要现烧，其他都是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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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漪先扔这，过去急救产妇。

“快些。”静漪跟妇人先上车。男人们帮忙将产妇抬到车后座上去。

静漪知这其中必有隐。她想了想，果断对程倍：“阿倍，把后座腾来。大家快把产妇抬上车……老伯，有没有净的地方？我来接生。”

“那您是四婶了。”静漪说。

“敝姓程。”静漪小声的回答。她想，他们家里也是姓的。不知和孟元的亲族关系，是远是近……产妇，她握着她的手。

她闭上睛，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教程，然后一气，大胆地将手伸了去，扶住胎儿的肩膀向里推动，试着将胎儿的位置纠正过来……这个过程是这样的漫，而时间又是这样的迫……

“回我们家里去。家里什么都有。”老伯还算镇定清醒，“就过两条街。”

“不敢。我娘家姓郭。这是我媳妇小珍。姑娘您……贵姓？打哪儿来？”四婶问。

“这样已经有一天一夜了。”妇人回答。

她早就浑漉漉的，还得死咬着牙关住这气，生怕自己这里一差池，救不到这命悬一线的母俩。

静漪从被底来，了额上的汗，说：“现在骨已经全开了，只是胎位不正，胎儿又大，产妇已经力不支，非常危险……你们别慌，有得救的。”

她不住鼓励着小珍：“好了，顺过来了……用力……已经来了……呼……”

“爹！”他叫。

“你个黄丫……爹，咱还是得去城里。”年轻人喊。

静漪见他们犹疑，果断起袖，抓过老伯手里的灯，掀起被来就钻去……就算她是女的，这一来也够惊世骇俗的，在场的人都吓呆了，一时竟没人阻止她。好一会儿，那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猛的醒过来，正要扑过来推开她，被老伯一把拉住。

“怎么称呼您？”静漪和缓着语气。

静漪蹲着，握着产妇的手腕，数着她的脉搏……产妇清醒了些，小声说：“救救……救救孩……”

“程姑娘，小珍昏过去了！”四婶忽然惊叫。

“镇上没有接生婆和大夫吗？”静漪反问。她盘算着，这个时候不手相助，又怕一大一小两条命都没了。

妇人抬起手来，用袖了泪。

老伯上车带路，程倍开车就往老伯家里赶。

“你放心，先歇歇。等会儿有让你用力气的时候。”静漪原本心急如焚，此刻这么危急，她反倒是安定来。

静漪问守在一边握着产妇的手的妇人：“多久了？”

载沉载浮的海 （七）

吧。其实她脸上烧的跟什么似的，心早就超过了正常的速度。

静漪看到她外衣上挂着的银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