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她整晚都不说话。宛帔以为她是累了，不想静漪却在睡前说了一句“所托非人，真替大表难过”。这句话拨动了宛帔的心弦。静漪默默地回房了，宛帔却彻夜未眠。

宛帔对无忧的境况也有些许了解。她以为静漪必得趁此机会发表一些意见。然而静漪此后却没有再提起无忧的形。她好像把这件事从心里抹去了似的。

等到开了学，每日里司机着接送她上课课。她总是时来回，几乎从不在外面耽搁，杜氏和宛帔就更放心了些。

这一日静漪早上门之前，就同宛帔说今天课少，她了课要去书局买书。宛帔嘱咐她早些回来，因今日会有一批新衣服和新首饰送到，需她早些回来试穿。

静漪答应着走了。

她门上了车，同之慎一上学去。车到燕京大学门，先将之慎放来。之慎问静漪，放学她要去哪间书局，正好他也要买几本书。

静漪就说：“松风书局。”

松风书局在燕大后门，之慎听了便：“那放学的时候，松风书局见吧。”

静漪。

车前，她同司机说：“到时候你也到松风接我们吧。”

“十小，不是每日都先来接了您吗？”司机问。

“我忘记了，今天了课要和同学一起去陆军礼堂参加一个典礼，就在燕大附近，我自己去就好。”静漪吩咐完就了车。

她校门时还只顾着低走路，待到她了教学楼，从三楼的走廊里看到自家的车已经离开，趁着上课铃还没有打，教室都没有便了楼。她从学校的后门去，在车行叫了辆租汽车，直奔城外的镇而去。

忍受了一路的颠簸到镇，静漪没有贸然到府去，而是在镇中心的一个小茶馆里打听清楚孟元的住，托一个堂倌找了人送张便条去府门上，写明了是给孟元。

茶馆里冷冷清清的，她要了一壶茉莉香片，忐忑地等待着孟元。

堂倌给她斟茶，这茉莉香片的味郁到有些呛人。

她只用它温自己的手。

今天起了风，有冷。

而且这样等着孟元……她好像总是在等他似的。

但是她微笑，知自己距离他很近，已经很幸福……

孟元拄着拐杖走来，离茶馆很远，就看到了坐在茶馆靠窗那张桌边的程静漪。

她穿已经尽量的朴实无华，完全是普通女学生的衣着，不知是不是偷偷从学校跑来见他的——他想，在上海念书时，静漪上学就总是穿得很普通，可她的气质就是众的，整个人不在哪里，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夺目。

孟元站在那里看了静漪很久。

她低着，看着光秃秃的桌面，在微笑。笑的样很傻。

她并不是个明的女，多数时候，都有儿傻乎乎的劲儿。因为睛近视了，常常看不清楚这个，看不清楚那个，就更显得迷迷糊糊的。

就像现在，捧着一个瓷茶碗，低着微笑，连茶馆里掌柜和堂倌都在瞅着傻笑的她觉得诧异，她都没有察觉。

孟元正寻思着要叫静漪一声，静漪恰在这时抬了，看到了他。

她呆了一呆，立即扔手里的茶碗，从茶馆里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