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看看坐在南窗翻书的宛帔。

大太太说孔家太太邀请的时候特意提及请二太太一定去。宛帔照例婉拒。她是从来对这些应酬玩乐没有兴趣的。况且这些日的确也弱，就说自己留来看家。她不去，静漪自然更不去了。

“咱们太太穿洋装也会好看。就是没见她穿过呢……”秋薇说。

“太太穿什么都好看。”翠喜声音更低。

两个丫相视一笑，又看看静漪。

静漪也不理她们俩嘀嘀咕咕的。

“小，七小说的是那个到底什么意思？”秋薇问静漪。

“中西合璧。就是说今儿孔家早上既中国人传统吃面，晚上又生日蜡烛吃生日糕。”静漪解释。对秋薇这个憨丫，她用吃的解释个什么事，就会比较容易解释得通。

今天是七月初九……她仿佛记得今天是个什么日，一时还想不起来。

“哟，就是灯蜡咯？咱们九少爷过生日也兴这一。不好，不好不好。小你过生日要别来这洋规矩，那生日糕有什么好吃？油腻腻的，总归不如一碗寿面吃起来又舒坦又味，意又好。灯蜡……多不吉利。”乔妈扥了麻绳，笑着说：“太太擀的面多好？擀的面薄如纸，切的面条细如发。老爷和大太太都这一儿！从前老太爷和老太太在的时候，年年生日也吃。平常日轻易也不肯让太太厨房，只等着寿，这一早上有限的几个人能吃上。”

静漪坐在那里听乔妈说。祖父和祖母去世的时候她还小，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倒是能记得小时候，祖母喜抱她在膝上，挑了面喂给她吃。

乔妈虽然说的是只有有限的人能吃上母亲的面，其实母亲也得一大早起来，费力地擀面到天亮。母亲弱得很，这些事却毫无怨言……静漪这么想着，就心疼她母亲。

她总是心疼她母亲的，愿意事事遂她的心愿。

若是寻常事，她真愿意事事都满足母亲的愿望。

她看看灯看书的母亲。被灯影笼罩着的，穿着素衣衫的母亲，像一尊玉观音。

宛帔发觉，看向女儿。

静漪低了。

宛帔倒了会儿神，听到外面凌的脚步和亢清脆的笑声，示意翠喜去看看，说：“怕是三太太和四太太来了。”

静漪站起来，整理了裙摆，坐到母亲对面去。

乔妈和秋薇急忙收了东西，退到一边。

翠喜打了帘去一看，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的丫正是三太太房里的。她拧亮了电灯，廊顿时亮如白昼，三太太她们笑语声停了停，就听三太太说：“哎哟，还是杏庐的灯亮。二太太心细，廊上也拉了电灯，到底亮堂些，夜里走也不碍什么。翠喜，二太太在呢？我们来邀二太太一同去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