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想不到那么远。现在她只要表哥一句话，能保孟元平安就好。

赵宗卿见静漪犯了倔，压低声音说：“你就先去洗洗脸回去好不好？要保他，也要从容些。现正在风上，上面压着呢，立时三刻就捞他去，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那……”静漪看着赵宗卿。她也知她这是为难表哥，可是，她仍然是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其实她如果不是这样直闯了来，回了家，仍然是要想方设法找他帮忙的。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她只想到孟元，没想到别人，甚至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到这时候，才苏醒过来些。

赵宗卿见静漪的神终于有些和缓的样，也不那么了。他走了两步，来到办公室窗前，往外看了一，说：“外面的人也散了。等我让人送你去，阿僖会在后面等你。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家去。”

静漪犹豫片刻，了。

“阿僖没事吧？”她问。

“阿僖有事也是你害的。”赵宗卿走过来，拿起电话，“去，洗洗脸，我上让人送你去。”

静漪站着不动，到底是听着赵宗卿打电话了指令，简简单单密语一样的几句话，她却听懂了，是让人这两天不要提讯那几个人……里面一定有孟元。

静漪松气，人几乎去。

赵宗卿说：“我看你真的是中了邪。”

静漪也不说话。

是中了邪。谁让她，就是喜了这个人呢？

去的时候，静漪还记挂着氏母女，但赵宗卿没有容静漪再有机会去见她们。他思前想后，还是亲自乘车押后，让程僖在前面开车，悄悄地抄静僻的小路往程家后门而来。到程僖要拐弯的时候，赵宗卿让司机超车过去。等两辆车都停来，赵宗卿摇车窗嘱咐静漪：“回去仔细些。让舅舅知了，我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好。”静漪看着赵宗卿。

赵宗卿有儿狼狈地挥手：“快走。我会看着办。”

他等着程家的车拐那条后巷，才吩咐司机绕回家。挠着，他说：“今儿还真邪……我怎么就敢答应她帮这个忙呢？”

他的司机扑哧一乐，说：“是呢，大少爷，您那天还说来着，十小这早晚是要闯祸的，要得给她提前把路掐死了呢。”

“说的什么呀，说的是什么呢？”赵宗卿脱了警帽，着短发，发梢儿都在滴着汗。“瞧这天儿这个劲儿的，我一准儿是糊涂了吧？竟然答应帮这个忙。”

忽明忽暗的夜 （八）

“您不是糊涂了，您是打小儿就拿十小没辙！从前老太太就说，要不是血缘近了些，年纪又实在差得多，不好委屈了十小，把十小给您媳妇儿也好的。那会儿您多大来着，反正都知害臊了呢……”司机老赵笑着说。

“多咱……多咱有过这事儿啊？我怎么不记得？”赵宗卿拿着手帕着发梢儿上的汗，笑着问。

“您忘了，那也是夏天，吃冰儿的时候呢，十小也就四五岁，舅太太带她来在咱们家玩儿，她自个儿的冰儿吃完了抢您碗里的，开始抢不到，她又去找三少爷，结果三少爷就一掌把她推开了，怕她哭，您也就好脾气地把自己个儿碗里的给了她。那会儿老太太、太太和舅太太都在跟前儿呢，就说了那话。舅太太倒是没说什么，十小亲妈说那可不成，再了规矩。”

“是吗……她倒是打小儿吃冰儿。”赵宗卿笑。这事儿他真不记得了。帔姨说过那话？倒确然像是帔姨说的。就像帔姨教来的静漪，就是那温婉安静的样——不过，今儿他可又见识了这丫的执拗。这倔脾气和犯了倔的火爆，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更像舅舅。

他笑了。

“我刚还在想，要是有个闺女成静漪这模样儿，也能好看。”他说。成亲多年，太太一直没能给他生个孩，多少有遗憾。

“大少爷您呀，就这一样儿不足。不过谁知呢，兴许赶明儿就有了呢？那不就满了嘛？老话儿说的，福气都是等来的，不是抢来的。您说是不是？”老赵笑着说。

赵宗卿也笑着，看看前面上到家了，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且得琢磨着怎么应付今儿这档事儿呢！

照常他是先到哪儿知他回到家还没到上房去请安，家仆看到他就喊开来：“大少爷、大少爷，电话。”

赵宗卿正心绪烦，听到这样匆忙的喊声未免没好声气，停来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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