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外面有个听差，说是给程先生送东西来的。这是帖。”门房老李把帖递上来，站在那儿等回话。

静漪接过来一看封，一字没有。

打开来，她仔细瞅了半晌，才抬问老李：“人呢？”

“在外面候着呢。”老李见她似有些不悦，惶恐地答。女主人对访客的限制甚多。

静漪了帖，走餐厅。

有辆黑的轿车停在院门，一个短小悍的男人正指挥人从车里往搬东西。他忽然间看到静漪来，愣了一，急忙小跑过来，老远就开：“十小……程僖给十小请安。”

人说着话已经来到近前，打了个千儿给静漪请过安，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并没有贸然起。

“起来。”静漪站，扫了一地上那堆积如山的东西。

“十小，是九少爷吩咐小的来的。”程僖说。

静漪走过去。

她随手拿起一个盒来。

“蛤喇油。您从前在上海念书的时候，就说过蛤蜊油冬天里用最好，比迪奥香奈儿不差尚在其次，首先是国货。”程僖嘴从来麻利，一串话讲的竹筒倒豆似的。

静漪将盒丢，踱着步，围这堆礼品绕圈走。

她踱得极慢，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晃。

程僖小心地跟在她后，轻声说：“九少爷听说十小回来了，先让小的给十小送这些家常用的来……也都是从前小在家时候习惯用的吃的……其他的随后送到。另外十小您想要什么，尽说，没有不给您办的……”

“阿僖。”静漪开。

从前，从前，程僖一一个的“从前”，轻飘飘，又沉甸甸的。

“是，十小。”程僖及时闭嘴。

静漪瞅着程僖。之慎的随、跟虫儿……在程僖里那个“从前”里，也一声声的叫着十小、十小的。

“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去。”静漪说。

“小……”程僖为难地看着她，“您要不收，九少爷会打断我狗的……”

“他嚷嚷打断你狗嚷嚷了小三十年儿，你狗也还好好儿地着。”静漪拿着手里的帖，看了看，说：“回去跟九哥说，我谢谢他好意。我这儿什么都不缺，让他甭惦记。”

“十小……”

“时候不早了，你回吧。”静漪说完，转回屋。

程僖还要说什么，老李已经将他拦住。他无奈地跟老李笑笑，说：“老哥，辛苦你照顾我家小。我们少爷说了，伺候得好，重重有赏。”

老李筒着手，笑微微地说：“应该的。”

程僖从袋里拿两个封，给老李，说：“这是我们少爷赏的，这一个给你，那一个给家里人们……”

老李推了一，说：“这位兄弟，我们拿程先生薪呢，伺候程先生应当的。再说程先生都说了不迎你们，我知你们什么人啊……”

程僖嘿嘿一笑，“我们什么人？”

“是啊，你们到底什么人？”老李也笑着，“不你们什么人，我也只听程先生的。”

“嘿！”程僖帮着老李关了大门。隔着大门，是将封到他手里，他笑着说：“老哥，听我的，拿好，以后见面的日多着呢……走了。回见！”

老李急忙推拒，待他重新了门，只见程僖已经带人上了车，轿车扬而去，堆积如山的礼照旧摆在那里。老李跺了跺脚，少不得叫家里的听差来，同他一样一样搬去。来人将礼单也一并给他了，他对完毕，将礼单和封都放在了客厅里看报纸的程静漪面前。

静漪单了礼单过来，扫着上面的东西，说：“还是那么个脾气，给亲妹送东西，也丁是丁、卯是卯……难为他如今也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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