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医生。”图太太让遂心躺好，“能不能请这位护士小留来看护遂心一晚？我恐怕……”她温和地说着，看看遂心，十分担心的样。

“可以，但是……”施密特医生看向静漪，“凯瑟琳今天不能留，我……”

静漪对着施密特医生摇了摇，又，说：“明天一早，若还需要看护，让人来替换我就是了。”

施密特医生见静漪如此说，就说：“图太太，凯瑟琳很有经验，有她在，你尽放心。”他中文虽说得别扭些，意思却也表达清楚了。

图太太便请静漪留，她亲自送施密特医生去了。

遂心的看妈给静漪搬了一张椅过来，请她坐。

静漪坐来。

她犹豫了片刻，才伸手去替遂心整理一枕巾。遂心有一乌发。柔亮和。齐齐的刘海儿，盖着饱满的额，十分的好看。她的手指拨着遂心的刘海儿。

这孩生得真好，得也真好。

乌溜溜的，随着静漪的手在动。

静漪停来，看着这对若有所思的乌溜溜的睛。

“你在想什么？不困吗？”她问遂心。看看时间，药效该发作了。

那乌溜溜的睛定定地瞅着静漪。听静漪问，珠儿转了一，抿了嘴。

“我认得你！”遂心忽然一把抓住了静漪的袖，“你今天怎么成了护士？”

静漪愣了愣，笑着问：“你是怎么认我来的？”心砰砰的着。由着遂心抓着自己的袖。孩的手劲儿，其实没多少力气。她却觉得加诸在衣袖上的力量，有千斤来重似的，让她一时动不得。

最近最远的人 （六）

“你的镜。还有，你的睛。”遂心清晰地说。“你能摘罩来么？”

静漪一低，将束在耳边的罩取了来。厚厚的罩捂了大半边面孔，这一摘来，呼顿时顺畅。

“囡囡，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图太太来了，她站在程静漪的后。本应是教训的话，此时听起来却很是温柔，又无奈。

遂心嘟着嘴。小手儿攥着静漪的衣袖，并不松开。

“没关系的。”静漪温柔的笑着。慢慢的，她转回了。与图太太四目相对，她了，“今晚，我在这里看着她。”

图太太轻声说：“那……好的。不过，夜很，先去吃儿夜宵吧。”

静漪转过来看看遂心。遂心睛已经闭上了。她替遂心盖了一被。图太太待看妈看着些、有事随时让人去报告，才走了房间，在门等着静漪。静漪随她来。

走廊很。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图太太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关着灯。每三盏灯里，只留一盏。灯火通明的宅里，光线渐渐暗了来。

“最近资很缺。虽然缺不着我们的，最好也省着些用。”图太太说着，吩咐佣人。“都去歇着吧。”

等她们在楼餐厅里坐来的时候，整栋楼都静了来。

程静漪脱了大衣，还有护士袍。这袍让她觉得受拘束，脆也脱来，就穿上这薄薄的黑羊衫，和黑的羊裙，倒也不冷。

图宅的确温。

她微笑，看着图太太把桌上那些碗碗碟碟的盖都去了。

“都是沪式糕，不知合不合您味……吃青团。这时候，青团不当令，可能味差些……”图太太说着话，睛是不看静漪的，从睫到手指，都在簌簌发抖。

静漪拿起筷来，青团糯，有清香。豆沙馅儿甜而不腻。她晚饭只在办公室吃了一块三明治和一杯咖啡。这会儿真有些饿了，故此吃得津津有味。

“你还记得我喜吃青团……秋薇，你们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的？”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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