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川山对于洛泱而言，就像她的母亲。她在集川山生，也在集川山大，然后成为掌集川山的山鬼；山鬼的寿命十分漫，对于人类来说几乎可以对等于‘永恒’的概念。

因为生命过于漫，反而使得洛泱对时间失去了概念。

时间在洛泱的认知里，就是睡一觉，起来巡山，再睡一觉，然后起来继续巡山——偶尔，洛泱会关注一集川山里的其他‘生灵’。

尤其是那只新来的，自称

‘哪吒’的孤魂野鬼。

他今天又坐在山发呆，破损的糊满了洛泱上次贴上去的。月光照在死状惨烈的鬼魂上，他单手撑着脸颊，正在面无表的眺望远方。

洛泱抬手，树上垂牵和金银的藤蔓。它们自觉

的打了个结，缠绕成蓬丽的环，落到洛泱手中。

她拎着环，踮起脚小心靠近哪吒。其实她悄悄接近潜伏的技巧十分拙劣，无论是脚步声也好呼声也好，都完全没有刻意的掩盖——所以当她走到哪吒后时，哪吒便立刻仰起看她。

原本要吓人的山鬼反而被突然仰的哪吒吓到，发‘哇’的一声后慌张后，两手攥了金银与牵编制的环。

哪吒扯扯嘴角，忍不住笑。

他半张脸都盖着，但很多地方仍旧能看原本翻卷白骨外的可怕模样，笑起来时越发有惊悚可怕的觉。

但洛泱并不怕哪吒的外貌。她只要刚开始被哪吒动作吓了一，很快便回过神来，拍着自己：“你突然抬看过来吓死我了。”

哪吒嘲笑：“是你脚步声太明显了。”

洛泱反驳他：“明明就没有脚步声！”

她脚步轻快的往哪吒边走，每走一步，脚所踩草地便厚实的簇拥起来，和到不会发任何一丝声音。

这是山鬼的山，这座山里的一切都像对待自己最疼的小女儿一样对待洛泱。

她在哪吒旁边坐，把环到哪吒上。哪吒懒得动，仍旧保持着单手撑脸的姿势，但他不再看远方了，反而侧过脸看向洛泱。

洛泱说得没错，她天赋那般好，才不过几日，兔耳朵便妥帖的收了回去，黑自然卷的短发是正常人类白皙的双耳。

她的发很黑，郁的黑，黑得能翻折银白月光来；偏肤又瓷白，白里透极生命力的轻薄绯。

洛泱在看哪吒刚刚看的方向——集川山外面是海，过来的海风被外面的树木过滤了一层，仍旧带着海盐的气味，有腥。

哪吒总是望着海面，光从他那张残破的脸上，洛泱也看不哪吒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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