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没想太多，只默默接过。

他是苏梦枕，却又不是苏梦枕。

落日余晖洒在桥之上，暮渐暗，苏梦枕垂眸看着手中的酒壶，却觉心晦涩难当。

明明想碰，却还是收回了手。

“……桂酒酿。”苏镜音转过，不再看他，低声呢喃，“喝不醉人的。”

苏梦枕心一痛，恍惚间才想起，除了刚刚醒来的那一日，自此之后，他再也不曾见到她红过眶。

那些记忆里的前尘过往，思不悔，穿过两世岁月汹涌而来，自此后，朝暮与岁月并往，他再也不能分辨。

苏梦枕怔愣在原地。

他喝了一，觉到尖甜意，却形一顿，“这是……”

他无措地抬起手，似乎想为她拭去泪，却又像是近乡怯一般，不敢靠近。

却又耳听着她接着说，“与上回的桂酒香，是不是很像？”

所以在攻破了金国国度的上京会宁府之后，他安排好一切事务，然后独自一人，千里单骑，一路匆匆赶往江南。

他原本以为，有些，有些念，远远看着，静静想着，于他而言，便足够了。

那些纵使明知得不到，亦留不住的，又是谁的念。

如今梦已了，他本该从容离去，可是却偏偏无法欺骗自己。

那些始终舍不得，又放不的，是谁的。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可如今，却连这期望，都已难以实现。

原来有些故事，在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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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从前那些记忆里的她，唯有在她的兄的面前，一直都是个哭的小姑娘。

可是这场梦，终究已到了尾声。

那些是他的，也是他的念。

然而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终究还是迟疑了。

驱除鞑虏，恢复中原，红袖迎风过，刀饮敌国血，燃烧生命余烬里的一抹寒焰，却能换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梦，已是万分的值得。

这一年多以来，他的病逐渐在转好，脸也不再青白一片，瘦骨支离，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健壮的江湖人，表面看起来也只是一个稍微羸弱的书生，却已比从前要好上太多，喝酒也无伤大雅。

她凝眉看着他，转间，悄然落了泪。

苏镜音红着圈，抿了抿，僵持了半晌，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了他。

“……喝酒么？”她问。

，他这一路走来，都是在圆一场手不能及的梦。

在那个暗孤冷的地中，他撑着一伤病，除了报仇，心里始终还有一丝放不的念想。

他能留的日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