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病得连刀都举不起来，本该从容就死，可是他还不能死。

他已在踏梅寻雪阁的地底，住了许久，等了许久。

多日枕戈待旦，苟延残，只为等一个时机，一个报仇的时机。

自中了一支毒锈之后，苏梦枕已有好些日，不曾这般剧烈咳嗽过。

他咳得撕心裂肺，咳得青绷，咳得全发颤，咳得整张锦被上，都染满了血。

以至于咳到一半才察觉，这已不是踏梅寻雪阁地底那昏暗的地，而是在他的玉峰塔上。

这一场咳嗽来得又凶又急，但病了的苏梦枕，依旧是苏梦枕。

他很快察觉到有人奔了来，气息促，步履焦急，但不曾带半分杀意。

听起来，大约是个姑娘。

那姑娘心得很快，当立在不远，似是在看着他。

直到他咳渐歇，抬起的那一刻，有一纤细柔的影，飞快奔了他怀里，不顾鲜血淋漓，拥住了他。

像是拥着一个珍贵的、失而复得的宝。

颈侧似是被什么熨了一。

不待他反应过来，很快的，那一滴又被贴在上面的脸颊，轻轻蹭去。

苏梦枕孤大半生，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蓦然被抱住，全都僵了一瞬。

从未有人离他这样近，罩门大开时，最容易杀死一个人，反应过来后，他几乎就要袖中的刀。

但很快的，他又发觉，他的上此刻只着一件素中衣，一贯贴不离的红袖刀，此刻放在桌上，距离他甚远。

并且他的与此前不同，双俱在，病毒伤也无加重，甚至比起从前，还要来得轻松许多。

更让他到古怪的，是怀里的姑娘，他的对她几乎毫不设防，竟难以抗拒她的靠近。

他从未会过这样的况。

不是被药控制，也不是什么奇诡怪谈，仅仅只是毫无缘由，他由心而外的，莫名依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娘。

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大抵是难自已。

像是一难以割舍的本能。

若是换作旁人，大约是无法离他这样近的。

苏梦枕几乎用了十分的自制力，才将前的小姑娘推开。

然而哪怕推开，他的动作，也是意识放得很轻，仿佛怕伤到了她。

他与她并不相识，他低看她，只是为了冷静地审视她，看她对他是否无害，是否会造成威胁。

然而他垂眸看她的第一，目之所及，中竟只有那双清凌凌的，沁着泪的睛。

除此之外，好似再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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