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一地为她拭着，从眉梢，到尾，再到，颊边，眉宇间皆是一览无余的心疼之。

即便是闭着睛，也能明显看得来，她的眶已经哭得泛起了红，微微有些，此时明明是睡了过去，眉心却还微微蹙着，看起来越发令人揪心。

他的动作放得很轻，很柔。

可是苏镜音还是醒了。

她是惊醒过来的。

醒来的那一刻，里的迷茫无措，惶然不安，几乎瞬间碎了苏梦枕的心。

他觉得心里细细密密地疼，不知该怎么，才能让她觉得安心一些，只能缓缓将她揽怀中，予她些微意。

她呜咽了一声，重新埋了他怀里，然后无声地哭了起来。

苏梦枕轻柔地拍抚着她的背。

“哭吧，哭过就好了……”

“没事的，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语声轻缓，一字一句，安抚着苏镜音几近破碎的世界。

她很快就重新陷了沉睡。

她实在太累了。

苏梦枕静静看了她许久，倏而缓缓俯去，在她额上印一记浅浅的轻吻。

似羽一般轻柔，却是一无声的承诺。

昨日，譬如昨日死。

今日，譬如今日生。

人刀

苏镜音已经数不清，这究竟是她第几次，不由自主地，堕这光怪陆离的迷梦之中。

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再次觉到了灵魂与躯在一一的，慢慢撕裂，乃至逐渐分离。

她并不觉得痛苦，或许真如那些鬼怪传说所言，魂灵是没有任何痛觉的。

她只是觉得茫然。

无尽的茫然。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脑海中空空的，只余一片空虚的荒芜，令她无端觉得恐慌极了。

她只知那是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记忆，她隐约觉到了额上覆来的一柔的温，也觉到了她的旁，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人，在静静地守着她，可是她却怎么都记不起来。

她的记忆与自我认知，都在逐渐消退。

甚至于，最后的最后。

她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凛冬，大雪。

广袤无垠的关外平原，千里冰雪封，万径人踪灭，一望无际。

也是，这样荒芜的北地，近乎寸草不生，哪里有人肯来呢。

尤其是一年到风雪最盛的时节，即便是常年居于此的百姓，也都提前在秋日里囤积好足够的粮，然后躲在家里猫冬，直到安然度过这难捱的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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