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赛德斯平稳地行驶在沥青路上，向歆云里雾里地就跟郁晌上了车回家。

坐在副驾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记事本里所记事项一一浏览完毕。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次没有了车载音乐的调和，安静得让人心慌。

“这……”

向歆神复杂，犹豫了好半晌才问，“你是变态吗？”怎么什么都记？

几号来月经，一次来多久，量大不大，疼不疼，喜用什么牌的卫生巾，讨厌喝鸭羊汤，喜玉米排骨汤，二喜浅蓝，叁喜黑……大大小小的什么都记，喜好变换也要随时记录着。

她震惊于掌大的记事本里竟然记录了这么多她自己都已忘却的喜好变更，更震惊于郁晌竟会观察得如此细致微。

的嘴被风得有些开裂，方才在风站了许久，向歆伸小了嘴，心脏怦怦个不停，扭看了专心开车的郁晌两，又将视线停留在遮光板上两秒，最后挪到飞驰而过的行树上。

双手迭在腹，向歆没忍住又掐自己的手指，留弯弯的印记。

她心理建设好一番，才说服自己死也要死个明白，凡事都要问个清楚，她清了清嗓问：

“你喜我啊？”

窗外的蓝天白云相得益彰，远胜于崇北的绿化潜移默化地净化着她的心。

不过依旧还有些许烦人的黏腻，否则为什么手心都洇满薄薄的汗珠。

不是不相信那封信所承载的心意，也不是怀疑这本记事本的终极用意，只是事态的发展远超乎她的想象，从她踏上回清源的动车开始，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多米诺骨牌效应即刻响应。

飞机的行驶显然有了偏离航线的迹象。

这和她曾经把握到的信息、亲耳听见的话语冲突太大，以至于山崩地裂，理应及时寻求庇护所时却呆愣在原地，继而重重摔谷底，在无人知晓时粉碎骨。

“对，我是喜你。”

从向歆的角度看过去，郁晌依旧在认真开车，双手握住方向盘，两目视前方，没有分神的意思。

可郁晌清楚自己的手指握得，死死抓着方向盘，俨然忘记安全驾车时不能太过僵。

手背上青乍起，血賁张连接至手臂，可他已然忘记要刻意在向歆面前秀线条，原目的在于博取她的片刻视线。

郁晌咽了咽，好半晌没听见回响。

照向歆原先的设想，郁晌的回答或许会是“这么不明显吗？”“当然啦，看不来吗？”诸如此类反问句。

或者是倒打一耙：“小没良心的，对你那么好，以前都白疼你了。”这一类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郁晌的回答会是肯定句，简洁明了地陈明心意，肯定她的猜测，不像从前那样偶尔科打诨。

这给了她莫大的鼓舞，可她又清楚即将面临的会是更大的漩涡。

那为什么要对他妈妈说只是跟她玩玩，为什么要贬义彩地说她是小村姑，字里行间满是明晃晃的看不起意味。

指节上的弯月痕烙印明显，用力到缺血掐紫痕。纤的睫扇啊扇，神却没有分给对方半分。

现在是应该假装不知当年的事，掩饰地问他喜自己什么，还是直截了当问他当初那么讲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无论问什么，都逃不过她不相信对方是真心实意的喜，也许是郁晌和他妈妈曾经的那番对话对向歆的影响实在过大，她不相信真正的喜会在人前人后贬低对方。

又或许是两人之间的差距本就天上地，曾经天真地奢望过，如今才不敢再胡梦。

向歆无力地沉静来，猛烈动的心脏在经过数分钟漫的自我打架后归于平静。

显然，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不过，沉默似乎也不太合适。

得想个什么话题扯过去，向歆觉得车轱辘的拉扯解释或狡辩话语应该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对峙，而不是在行驶路上。

她开始意识埋怨不久前不住自己嘴的那个向歆。

“那个……老卫真跟你提起过那个学霸学弟啊？”向歆轻轻呼着，几个字几个字地蹦话来，还要加上前缀，怕他不知自己在说谁，最后又补充，“那个侯元颂。”

？

不是在说我喜你的这件事吗？怎么又扯到侯元颂上？是看上他了？就区区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可人家明显是跟他同桌有一啊。

学弟你在不在意无所谓，学妹你总得在意吧？人家好歹还心，不带这么撬墙角的吧？

郁晌嘴边溜过一连串话，最后又溜他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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