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不得不为之叹息。

隶制时代的商周尚且可以扩大华夏的疆域, 变夷为夏。

大唐的极盛却如同昙一现。

【李世民：后世亦是以怀柔治理异族，且亦受其害？】

李世民没想到这个问题能够问来。

但天幕规则似乎越发宽松，没有作限制。

【赵匡胤：……】

赵匡胤无法作答，他面临的本不是对异族怀不怀柔的问题。

【朱元璋：是。】

朱元璋给了答案。

他亦是以怀柔的方式治理异族，虽然他还不知大明的怀柔会带来什么后果。

但看秦念之言, 以及大明亡于异族, 也不难看大明的羁縻政策重蹈唐朝的覆辙。

【李世民：大唐羁縻之政的失败已经证明怀柔为错, 为何后世还要效仿此法？】

【朱元璋：……】

【朱棣：儒家的史书，将唐朝羁縻政策的失败，归咎于李治对异族不够怀柔。】

【李治：……？！】

李治震惊地看着天幕。

武照连忙安抚自家的陛：“不必动怒，既然儒家改史之事已为秦念所恶，后世已然为陛正名！”

【李世民：秦皇，朕现在知你为何极恶儒家！】

李世民面铁青。

此前的“弟媳”“攀附”“”之说，虽然令他不喜，甚至算得上动怒。

但直至此刻，李世民才生对儒家的杀意！

儒家竟敢将自怀柔的过错归咎于雉！

而儒家这般改史，不仅是毁谤雉的声誉，更是令后世皇帝重蹈覆辙。

………

各朝大儒茫然。

他们早已将改史视作理所应当，认为那是引导君王仁德。

可如今却是看到改史的后果——

错误的政策，被错误地延续去。

【刘彻：因俗而治亦是源于儒家的怀柔，是否也有弊端？】

刘彻对儒家的学说彻底失去信任。

刚好此前他就意识到秦念反对“因俗而治”，于是有此问。

【秦念：“因俗而治”可以降低当地的治理难度，但同样也会显著降低对异族的同化速度，甚至几百年后异族依旧是异族。】

【秦念：可降低难度是要付代价的——未被同化的异族随时可能叛变，尤其是在王朝虚弱之时。】

秦念当然知，大唐的疆域之所以那么广袤，正是因为怀柔政策，异族不会拼死抵抗。

一旦对异族采取手段，异族的反抗也将异常激烈。

可相比怀柔带来的虚假繁荣，的政策才能真正同化异族。

哪怕也就意味着治理难度。

但也只有在王朝盛时把难度的事办完了，才不会将隐患留给后世。

【朱元璋：……竟是这般缘由。】

明朝也能看到许多朝代的史书。

然而直到秦念说来，朱元璋才意外地发觉：

周朝不过八百多年，就将自与各诸侯国吞并的土地尽数化为“中原”，将臣服的异族转化为华夏民。

秦国所攻占的蜀、南越等蛮夷之地，也早就稳定地隶属华夏。

究其原因，分明就是因为制推行秦言秦文秦法。

但采用儒家的“怀柔”与“因俗而治”之后，各朝许多新增疆域都是在不断得而复失。

像西域、北境，就至今未被纳大明版图。

【秦念：正如大唐——大唐则已，天可汗嘛；大唐若有忧，则外患必现。】

秦念的用词并不尖锐，李世民却觉得这是比尖锐更难听的讥讽。

天可汗一词，在此刻分外难听。

他仿佛能看到大唐因何而亡：

土地兼并、民四起，唐军需镇压叛，就难以维持对异族的压制。

外群狼环伺，则亟需更的税收供养军队前去镇压，于是税赋更重、民更多。

忧外患齐聚，就是亡国之危。

——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李世民：请秦皇详说治夷之策。】

此刻李世民彻底抛弃儒家的“柔远人”。

既然唯有周礼才能尽快化夷为夏，那他就该效仿周礼的“刑威”！

可周史为儒家所隐，或许只有秦念知详。

【秦念：严格控制对本族隶的贸易，有华夏血脉的一代隶也应视为本族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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