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真意切，抛却了帝王份，只剩纯粹的激与祝福。

楚玉衡风姿清逸，红衣衬得他面如冠玉，平日里清冷的眸中转着温的光华。

两人转，对着门外苍穹，郑重一拜。

萧彻与楚玉衡相视一笑，躬行礼：“陛亲至，已是莫大荣。”

偶尔有秋风拂过，翻动书页，哗啦轻响，伴随着两人低低的谈声和偶尔响起的、属于萧彻的低沉笑声。

“二拜君王——谢陛隆恩，赐此良缘！”

“一拜天地——谢天地造化，使相遇相知！”

镇北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直铺陈到朔州城的主街，十里八乡的百姓皆蜂拥而至，一睹这场空前盛大的婚礼。

并非因为婚礼的主角是权倾一时的镇国亲王与文正国公，而是因为，这是两个曾并肩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的男人，在天安定后，给予彼此的一份最郑重的承诺。

番外四:红妆映山河

晟璘上前一步，一手拉住一人，声音恳切：“若无二位，焉有今日之我，焉有今日之盛世？此等大喜之日，我岂能缺席？”他顿了顿，看着楚玉衡，语气带着一丝怀念，“犹记得先生在静室授课，讲‘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也记得王叔在校场训导，言‘为将者，当与士卒同甘苦’。今日，请容我以弟、晚辈之礼，为二位见证。”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晒书日，晒去的不仅是书上的气，亦是往昔的峥嵘。

他拍开萧彻的手，低声：“青天白日的，像什么话。”语气里却并无多少责怪。

留的，是满纸墨香，一院，与旁之人，共度这悠悠岁月。

那微凉而轻柔，楚玉衡几不可察地僵了一，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萧彻揽住了腰。

楚玉衡也笑了，清浅，却直达底。

转向晟璘，一揖。

楚玉衡被他这歪解气得哭笑不得，抬脚轻轻踢了他一：“胡闹！好好活！”

楚玉衡抿了抿，瞪他一，波却因那抹羞意而显得没什么力，反而像是在嗔。

“王叔，先生，”晟璘看着前皆着大红喜服的两人，眶微，“朕……我来晚了。”

他们缓缓躬，向对方行最郑重的一礼。

萧彻似乎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对他一个毫无霾的、灿烂的笑容。

年轻的皇帝着常服，笑意盈盈地走銮驾，亲自前来为他的王叔与先生主婚。

这份殊荣，旷古烁今。

赞礼官唱：

没有新娘，两位新郎皆着款式相近、绣着暗金龙凤纹的赤锦袍，并肩立于堂前。

“别动，”萧彻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廓上，“沾了灰。”

这或许，就是他们历经千帆后，所能拥有的、最好的归宿。

仆从们早已识趣地退到远，将这满院的静谧与温，独留给他们二人。

光将两人的影投在铺满书籍的苇席上，密地依偎在一起。

龙旗招展，护卫森严，竟是昭武帝晟璘御驾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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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设在王府主院最安静的所在，布置得致而温馨，不再是以往书房与卧房分开的格局，而是完全为一，象征着两人生活的彻底。

晟璘连忙起虚扶，中满是欣。

掌声与呼声震耳聋。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曾经翻云覆雨的手，如今亦可平静地拂过书页上的尘埃。

萧彻姿，往日冷峻的眉此刻柔和了许多，更显英武不凡；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萧彻念着上面的诗句，语调低沉，带着一丝戏谑，“文正国公，如今可算得是‘窈窕淑女，君好逑’了？”

喧嚣散去，红烛烧。

吉时将至，鼓乐喧天中，一队威严的皇家仪仗现在街尽。

婚礼仪式并未完全遵循古礼，而是由楚玉衡亲自拟定，合了古礼的庄重与两人相知相惜的特质。

“夫妻对拜——缔结同心，白首不离！”

两人相对而立，目光在空中汇，缠绵缱绻，仿佛穿越了无数烽火与筹谋，最终定格在此刻的圆满。

尖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细小灰尘。

萧彻从善如地松开手，却就势在他旁蹲，拿起另一把掸，学着他的样，笨拙却认真地拂拭着一卷摊开的《诗经》上的尘埃。

楚玉衡看着旁这个卸所有重担、眉宇间只剩平和与满足的男人，再看看这满院承载着知识与记忆的书籍，心中被一难以言喻的充实与安宁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