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端坐于慈宁的太后，听着前朝传来的消息，脸上无悲无喜。

在先帝灵柩前，太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以“年老衰，哀思过度，无力再问世事”为由，将象征后权力的凤印，宣布彻底归政，退回颐养，不再过问任何朝政。

活着，报仇。

他不再哭喊，不再挣扎，只是死死地咬着，直到尝到腥甜的血味。

“走……去朔州。”

而最重要的，便是尊封自己的生母。

严锋看着他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放缓了语气，却依旧沉重如铁：“殿，娘娘不在了。从今往后，您只能靠自己了。活去，好好活去，变得大，才能对得起娘娘的牺牲，才能让那些害她的人，付代价！”

国丧的钟声，沉重而缓慢地敲响，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咨尔玉妃，朕之生母，温恭懋著，淑德章，育朕躬于幼冲，赞治于闱。宜登极位，用光孝思。谨奉册宝，恭上徽号，曰：圣母皇太后！”

目光扫过脚匍匐的臣，心中充满了志得意满的狂喜与掌控一切的快意。

灵堂之上，他披重孝，哭得撕心裂肺，几次“悲痛”到需要侍搀扶才能站稳，其其状，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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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夜，于养心殿龙榻之上咽了最后一气，带着他未尽的江山社稷与满腹的昏聩糊涂，龙驭上宾。

反对者噤若寒蝉，依附者弹冠相庆。

诏书宣毕，玉妃——如今已是玉太后，着繁复华丽的太后朝服，在人的簇拥，接受百官命妇的朝拜。

新皇御极

也就在这权力真空、人心惶惶之际，缠绵病榻多日的皇帝晟帝，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多事之冬。

太晟玚，此刻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嗣皇帝。他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孝”与“勤勉”。

五皇与婉嫔的死，如同两冰冷的刺，永远扎在了她的心上，她对这肮脏污浊的朝堂，对这骨相残的皇家，已再无半留恋。

五皇与婉嫔的“暴毙”，如同最后一块被掉的基石，彻底扫清了太晟玚登之路的所有障碍。

她端坐于凤座之上，角着雍容华贵的笑意，底却是一片冰冷的锐利与野心。

登基之后，便是尊封。

中虽偶有窃窃私语，怀疑那对母死得蹊跷，但在玉妃一手编织的“突发恶疾”的定论和铁腕掌控，任何异样的声音都迅速消弭于无形。

他严格照古礼，守灵、哭临、祭奠，每一步都得一丝不苟，引得不少不明真相的老臣暗暗颔首，觉得太虽曾有失德，但至孝之心天地可鉴，或可期待。

最后四个字，如同烙印，烙在了晟璘的心上。

国丧期满，在庄严肃穆的钟鼓礼乐声中，盛大的登基大典于皇正殿举行。

晟玚着绣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的十二章纹衮服，十二旒冕冠，在百官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一步步踏上那至无上的御阶，最终转，稳坐在了那金灿灿、冷冰冰的龙椅之上。

“血债……必须血偿！”

白的缟素瞬间取代了所有鲜艳的颜，整个帝都笼罩在一片哀戚与肃杀之中。

他推开严锋，摇摇晃晃地站起，望着京城的方向，那双原本清澈怯懦的眸里，第一次燃起了如同鬼火般幽冷、定的光芒。

“朕，承皇天之眷命，赖祖宗之丕基，缵膺大统……”他朗声宣读着即位诏书，声音透过冕旒传遍大殿，带着刻意营造的威严与沉稳。

他抬起手，用袖狠狠去脸上的泪和血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知，那灵前涕泪加的“孝”，那看似井然有序的盛大丧仪，不过是一场心排练的戏。

尊先帝皇后为母后皇太后，移居慈宁。

她那双看尽廷风云的睛里，只剩的疲惫与彻底的失望。

母妃，璘儿记住了。

没有人敢阻拦，也没有人能改变她的决定。

皇帝的丧仪，他亲自持，务求极尽哀荣，规制远超历代先皇。

那大的悲痛仿佛在瞬间冻结，沉淀为一骨髓的冰冷与恨意。

她的声音平静而苍凉，带着一万念俱灰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