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坐在书房案前，指尖挲着一枚北境产的墨玉扳指。

多年来，他从不踏朝堂半步，每日只在府中临摹书画，与文人墨客往来，一副对皇权争斗毫无兴趣的模样，甚至连宴都甚少席。

暗哨守在一旁，见楚玉衡看来，微微示意安全。

“大殿夜到访，有何贵？”萧彻语气冷淡如冰，戒备之意毫不掩饰。

越是看似无害的人，往往藏着越的算计。

而这一次，有人选择与他同行。

“夜叨扰，萧世与楚公见谅。”晟珏率先开，声音平和温，听不半分怯意，目光扫过楚玉衡时，也并无半分轻视或讶异，仿佛他现在这里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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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握住那只手，将人猛地拉怀中，抱住。

他已暗中联络了几名留在京城的北境旧，只待寻得时机，便要冲破这无形的牢笼。

京城的雨总带着黏腻的意，缠缠绵绵了整宿。

“合作？”萧彻挑了挑眉，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殿说笑了。我不过是个被削职的边将，困在京城动弹不得；楚公更是罪臣之后，自难保。殿为嫡皇，尊贵无比，我们之间，有何可合作之？况且，殿素来不问朝政，只风月书画，怎会突然对我这等‘麻烦’兴趣？”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这位大皇可是京中了名的“闲散人”，皇后嫡的份于他仿佛不是加持，反倒成了枷锁。

馆驿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倒映着廊昏黄的灯笼光，雨丝落在屋檐上，淅淅沥沥的声响裹着夜的静谧，倒让这临时居所添了几分孤绝的意味。

萧彻抬看他，底的冷稍缓：“你也没歇着？”

萧彻猛地一震，低看着覆在自己拳上那只纤细却温的手，再看向楚玉衡那双清澈而定的睛。

楚玉衡也暗自攥了袖，心满是惊疑。

在这墙之，能活来的皇哪有真正的“平庸怯懦”？

“去看看。”萧彻压低声音。

楚玉衡端着一碗温的姜汤走来，见他眉锁，便将碗轻轻放在案边：“雨得，喝碗姜汤，别再着凉了。”

待那人走书房，萧彻抬手屏退所有侍从，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将雨夜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睡不着。”楚玉衡在他对面坐，目光落在舆图上，“赵阔今日已离京，行程，三日后便到朔州。我们若再耽搁，怕是……”

萧彻瞳孔骤然一缩，指尖意识地扣了案上的剑柄，周的气息瞬间冷了来。

竟是大皇，晟珏。

空泛的安。

这番话带着明显的嘲讽，几乎是

只是简单的一句“回去”，和一句“在边”，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稳稳地接住了萧彻几乎要失控的绪。

这是一个不掺杂的拥抱，充满了患难与共的决绝和彼此支撑的力量。

楚玉衡起走到门边，透过门向外望去，只见廊立着个披黑斗篷的影，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周散发着与这雨夜相的沉郁气息。

“好。”萧彻的抵着楚玉衡的发，声音沙哑却沉稳来，“等我回来。”

困兽已亮獠牙，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渊，他都必须闯去。

隐龙初现

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在夜冒着大雨，秘密来访？

晟珏似乎早已料到他的态度，并未动怒，反倒自顾自地走到客位坐，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沉静地掠过两人：“我为合作而来。”

案上摊着张简陋的舆图，标注着从京城通往朔州的三条路线，每条线路旁都密密麻麻写着批注——哪段路有官驿盘查，哪山林便于隐匿，哪条河可借商船北上。

话未说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萧彻与楚玉衡对视一。

来人缓缓抬手，摘兜帽，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郁的面容——剑眉鬓，鼻梁，只是底积着化不开的沉凝，连角都带着几分常年压抑的弧度。

暴怒的火焰仿佛被一清泉悄然浇熄，转化为更加沉灼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