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河”字在楚玉衡的引导渐渐成型，比萧彻自己写的那几个要端正秀逸得多。

“看懂了吗？”楚玉衡侧过，轻声问。

他靠得极近，呼几乎拂在萧彻的耳廓。

萧彻结动了一，目光从宣纸上移开，落在楚玉衡近在咫尺的侧脸上，看着他专注的神和微微颤动的睫，心中一动，忽然反手抓住了那只引导他的手。

楚玉衡一怔，抬眸看他。

“先生，”萧彻的声音低沉来，带着一丝戏谑和更的东西，“这般手把手地教，学生若是学不会，是不是该有些……惩罚？”

楚玉衡耳微，想回手，却被萧彻握得更。

他瞪了萧彻一，那神在对方看来却毫无威慑力：“镇国亲王便是这般尊师重的？”

“对别的先生自然不敢，”萧彻低笑，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挲，“但对我的文正国公夫人……偶尔‘不敬’一次，想必也无妨。”

他将“夫人”二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的占有意味。

楚玉衡面上绯更甚，挣了挣，没挣脱，索由他去了，只是别开脸，哼：“那便继续写，若再写坏一张，今日的午膳就免了。”

萧彻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愉悦。

他就着握住楚玉衡手的姿势，重新蘸墨，在纸上缓缓写两个字。

这一次，不再是“山河永固”，而是——

字迹虽仍比不上楚玉衡的飘逸，却比之前的好了太多，带着一笨拙而认真的力。

楚玉衡看着那两个字，心漏了一拍，一时忘了言语。

萧彻放笔，依旧握着他的手，将他轻轻拉怀中，抵着他的发，满足地喟叹一声：“那些军国大事、锦绣文章，自有陛去心。我现在只想学好这两个字，刻在心里，写一辈。”

蝉鸣声依旧，光地洒在相拥的两人上，将影拉，在一起。

书案上，写怀的“山河永固”与那力透纸背的“玉衡”并排而放，仿佛诉说着，于他而言，怀中之人，便是他的万里山河，便是他此生唯一需要固守的永恒。

楚玉衡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最终也只是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放松了。

“写得……尚可。”他轻声评价。

自然是照常享用，或许，还会多加一某人吃的菜。

瑾玉重光

粥棚的施舍并未持续太久。

朝廷似乎终于觉得面上过不去，或是怕民聚集生变，开始面接赈济，虽依旧效率低，杯车薪，但至少明面上不再允许私人设置粥棚。

萧彻顺势撤了人手，重回那看似无所事事的禁足状态。

然而，经此一事，楚玉衡上某些东西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依旧沉默，但底那层挥之不去的灰暗和自我厌弃，被一更沉的、带着痛楚的思索所取代。

他看到的不仅是自的苦难，更是这煌煌盛世无可逃的芸芸众生。

萧彻将他的变化看在里。

这日，秋正好，萧彻并未带楚玉衡门，而是将他领到了馆驿后院的书房。

这里比前院书房更私密，架上多是萧彻私藏的兵法典籍和北境舆图，空气中弥漫着更郁的墨与革混杂的气息。

萧彻走到书案后，并未坐，而是从案几取一个条形的紫檀木盒。

盒古雅，却未落锁。

“打开看看。”萧彻将木盒推到书案另一侧。

楚玉衡有些疑惑，上前轻轻打开盒盖。盒衬着蓝绸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支笔。

笔杆是温的青玉竹节，笔锋饱满莹，一看便知是极品的紫毫，保养得极好，仿佛从未被使用过。

他认得这支笔。

这是江南“文萃斋”大师亲手所制“青玉案”，是他父亲楚渊生前最用的笔之一，曾戏言要传于他。

楚家抄没时，他以为这些旧早已散失毁弃，没想到……

他猛地抬看向萧彻，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抄家清单里的东西，本王恰好看见了，觉得还算顺，便留了来。”萧彻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收了一件寻常件，“好东西，蒙尘可惜了。”

楚玉衡的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去碰那冰的笔杆，指尖传来的熟悉瞬间击中了心脏最柔的地方，眶骤然酸涩。

这不仅仅是一支笔，这是他破碎过往的残片，是家族风骨和文人傲气的象征。

“我……”他声音哽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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