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院风声掠过，他才猛地回神，恢复冷峻神，将瓷瓶仔细收怀中贴，只是那直的背脊，似乎比平时更加僵了几分。

原来那看似寻常的赠药背后，藏着如此的谨慎与克制。

卫铮沉默片刻，终是伸了手。

“所以他行事格外谨慎，从不站队，也从不轻易与人结。”萧彻淡淡，“能让他主动赠药，倒是难得。”

他的手指粝，布满厚茧，与苏墨修净的手指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玉衡却听得心惊。

他忽然有些明白卫铮方才那片刻的怔忪和僵是为何了。

楚玉衡慌忙收回目光，低：“没……没什么。”

“护卫世，责任重大，卫大人更需保重自。”苏墨语气温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持，又将瓷瓶往前递了半分，“举手之劳，还请收。”

在接过瓷瓶的瞬间，两人的指尖有极其短暂的碰。

风燥，易发溃。这瓶金疮药药温和，每日涂抹一次，可防染，促愈合。”

忽然，萧彻开，声音带着一丝倦怠的沙哑：“苏墨的父亲，曾是太医院院判。”

萧彻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门已然恢复常态的卫铮，又落回楚玉衡微红的耳上，哼了一声，却没再追问。

萧彻很少主动提起旁人。

苏墨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提着药箱翩然离去。

萧彻今日似乎格外疲惫，闭着，呼悠。

卫铮站在原地，握着那犹带余温的瓷瓶，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青灰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久久未曾挪开。

因着苏墨新的药油，那辛烈的气息愈发郁。

“明日，”萧彻忽然开，并未转，“随我一趟。”

“看什么？”萧彻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楚玉衡的思绪。

他仿佛在透过一层冰，窥见其汹涌的暗。

楚玉衡想起白日门那短暂的一幕，心中了然。

卫铮像是被那细微的温到一般，迅速收回手，将瓷瓶攥掌心，结动了一，低声：“……多谢。”

他的话戛然而止，不再多言。

与他此刻的形，何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他手是萧彻沙场留的旧疤，耳边是他对苏墨世的平淡叙述，心中想的却是自家那血海仇。

楚玉衡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没想到总是温和带笑的苏太医，竟也有这般坎坷过往。

每个人都被时代的洪裹挟，上刻着不同的伤痕，在命运中挣扎沉浮。

他看见卫铮那总是如同磐石般冷的侧脸，似乎有一线条几不可察地化了些许，耳甚至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薄红。

他看着萧彻放松的脊背，这个男人大、霸、捉摸不透，此刻却一罕见的、带着疲惫的真实。

傍晚时分，楚玉衡照例为萧彻。

那冷面侍卫与温太医之间，似乎动着一难以言喻的、生涩又克制的暗涌。

楚玉衡沉默地用力，试图驱散他肩背的绷。

楚玉衡动作未停，心中却是一凛。

放岭南……那几乎是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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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搓后贴上肌肤，带来的灼也更为鲜明。

“在这京城，谁上没几疤？”萧彻的声音低沉去，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楚玉衡听，“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罢了。”

“……多谢苏太医，小伤而已，不必费心。”卫铮的声音依旧的，却比平时低了几分。

那是他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

楚玉衡在屋，恰好能看见门这一幕。

楚玉衡脚步一顿，心猛地提了起来。

“五年前，因误诊了丽妃娘娘的急症，被革职查办，放岭南。苏墨那时刚太医署不久，受了牵连，本该一同放，是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念其年幼且医术尚可，开保了来，留在署中从起。”萧彻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旧闻。

结束后，楚玉衡默默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他将小瓷瓶递过去。

楚玉衡将这一切看在里，心中微动。

卫铮显然愣了一，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错愕。

药油的力透过掌心，似乎也熨到了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

他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几乎可以忽略的伤痕，又看向苏墨温和诚挚的睛，一时间竟没有立刻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