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看着他伏低的脊背，单薄而脆弱，仿佛一折就断。可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宴上那双冷静的睛，和侍郎府那场“意外”里决绝的破碎声。

“起来。”萧彻的声音听不绪，“以后这书房里的笔墨事宜，由你负责。无关人等，不必来。”

楚玉衡怔了一，才低声：“是，谢世。”

这并非优待，而是将他拘在了边，放在底看着。

是保护，也是监视。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卫铮冷的声音：“世，太医署遣苏太医来请平安脉。”

“让他来。”

书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官袍、提着药箱的年轻太医低着走来，气质温，面容清秀，正是苏墨。

他门后先行礼，目光谨慎地扫过室，在看到跪坐起垂立一旁的楚玉衡时，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同，随即迅速收敛。

萧彻随意地伸手腕。

苏墨上前，手指搭上脉息，垂眸细诊。

卫铮像一尊门神般守在门，目光如炬，确保一切安全。

楚玉衡重新退到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

他看着苏墨专注温和的侧脸，又瞥了一门冷峻的卫铮，心中微微一动。

在这冰冷的京城里，这样纯粹的职业关怀，似乎都带着一丝难得的意。

室一时安静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树叶沙沙声。

墨香、药香、以及秋日微凉的气息织在一起。

萧彻的目光掠过正在认真诊脉的苏墨，又落回角落那个看似恭顺、却浑是谜的楚玉衡上。

狼的领地裡，闯了两只看似无害，却可能搅动风云的猎。

而他，暂时还不打算松开爪牙。

旧籍新痕

连着几日，楚玉衡都准时现在萧彻的书房。

他的工作简单却需极致的细心：整理文书、磨墨、清洁笔砚，将萧彻阅后杂的卷宗分门别类归置好。

他得一丝不苟，沉默得如同书房里的一影。

萧彻大多时候并不理会他，或是理自己的事务，或是听属回禀消息，偶尔会扔给他一些无关要的文书让他抄录。

楚玉衡的字迹总是那般工整收敛，速度不慢，却从无错漏。

这日午，馆驿的书记官送来几大箱旧档。说是兵清理库房，找些多年前与北境往来的文书副本，想着世或许用得着，便送了过来。

箱被抬书房，打开后扬起一阵灰尘。

里面是些卷边发黄的册页，散发着陈旧的霉味。

萧彻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类琐碎故纸毫无兴趣，只随意挥挥手：“看看有没有有用的，没有就扔库房去。”

这话是对着书房里唯一闲着的人说的。

楚玉衡低应了一声“是”，便走到箱笼边，挽起袖，开始默默整理。

他将册页小心取，轻轻拂去灰尘，然后据年份和事项类型，逐一浏览、分类。

动作依旧不急不缓，带着一令人心静的专注。光透过窗格，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他低垂的侧脸和纤细脖颈上那刺青。

他看得很快，手指有时会在一行字上微微停顿，随即又快速翻过。

萧彻原本在看一份北境传来的密报，目光却不自觉被那边的动静引。

他看着那个灰衣少年蹲在箱笼边，几乎被故纸堆淹没。

那副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整理废，倒像是在沙中淘金。

偶尔看到某些容时，他那过于苍白的脸上，眉会极轻地蹙一，或是角无意识地微微抿。

那些细微的表变化，快得如同涟漪，转瞬即逝，却莫名地勾人探究。

“有什么发现？”萧彻忽然开，打破了书房里久的寂静。

楚玉衡似乎被惊了一，抬起，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立刻垂，恭敬：“回世，多是些天晟初年与朔州关于粮草、军械接的旧录，格式冗杂，数字琐碎，并无太多……呃，并无可用于当的要务。”

他的回答谨慎而妥帖，完全符合一个罪该有的认知。

但萧彻却站起，踱步过去。大的影笼罩来，楚玉衡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萧彻随手从他已经分好的一摞文书里一本，翻了几页。

确实是些枯燥的账。

他又看向楚玉衡刚刚正在看的那一本，封上写着《元嘉十一年朔州铁料收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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