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不喜麻烦别人，而且，她觉得沈星映只是太关心朋友，太年轻冲动。

他的数学天分很好，又为了全国决赛努力了这么久，还有三四天就要正式决赛，他如果为了她而心神不宁考试失利，他自己也会后悔的。

沈星映的新消息是几张照片，他拍了他吃的晚饭，是数学决赛考场学校提供的盒饭，看起来比莲的好吃。裴之放大照片看了看，沈星映还在继续发消息：

“好吃。”

“鹿云中的饭特别好吃，这里好多饭店都很有名。”

“有空你可以来玩玩。”

去玩玩吗？裴之眨了眨睛，只是想想回复什么话她都觉得累，更别提跑过去亲自玩一遍了。

裴之打字：“嗯。”

沈星映那边秒回：“今天心有好一吗？”

裴之回复：“好的。”

“撒谎会变狗。”

裴之拨拉了一手机，她想找一个小狗的表包，翻了好久都找不到。明明就该在这里的，她觉得奇怪，恼火，心烦意，火气噌地一冒上来。她把表包列表从到尾又翻了一遍，可那个小狗表包就像捉迷藏一样消失了，睛微微发酸，忽然，裴之用力地把手机砸到了地上。

地板是木质的，手机撞上去发震耳聋的响声，裴之居然觉得这个声音悦耳。

她撑住桌，整个好像在慢慢碳化，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从发：

——“之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不是厌恶暴力、厌恶鲁、一直在回避与陆林相似的任何特吗？她童年时最恐惧裴永明砸东西发的动静——为什么她也忍不住砸了手机？

好想死。

裴之咽了咽，这三个字从心里窜来，她一时间没有压，反而延伸更多的好：死掉的话，就不用再纠结外婆的是否真心；不用想起上辈糟糕的事；也不用噩梦……

“叮铃叮铃——”

被她砸到地上的手机响起了电话，裴之猛地被惊醒，她弯腰，探到桌底去拿手机。

又是沈星映。

“喂。”裴之说，“怎么了？”

“喂。”沈星映又急又快地说，“你没事吧？刚刚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是不是你爸妈又有什么事了？还是——”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裴之冷漠地说，对面顿时消音了，她歪着脑袋，到火冒三丈，不择言地继续：“我只是不想理你而已，因为你说话很无聊——沈星映，你不要一直揣测我。”

沈星映不说话了。裴之大呼着，她突然觉得，这样就很好，今天晚上，她就去找条河去。她脑里转着很多想法——也许煤气也不错，楼太狼狈了，吞药似乎得要医师许可证——不过，当务之急是让沈星映赶走开，她讨厌被质问的心虚。

“……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