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现在呢？”晏怀微轻声问。

樊茗如拿一双凤眸冷冷地盯着晏怀微，眸光中已再无前日签押时的那贤淑温良。

“回娘，恩王钧旨，令女先生梨枝去栖云书楼伺候笔墨。”小女使恭敬答。

小女使手提一盏琉璃灯，引着披了面纱的晏怀微去往栖云书楼。书楼在郡王寝院的西后侧，恰好夹在寝院和后园之间。从晴光斋过去，要穿过一条的复廊。

胡诌端起香薷饮猛喝一，：“不在了。”

晏怀微遽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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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樊茗如顿觉一阵怒火中烧，快步上前扬起手，看着晏怀微又要再吃一耳光。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和琢磨，晏怀微已略略看清，樊茗如此人无论是真的贤良淑德，还是装的贤良淑德，都不会当着女使的面打人，尤其是这人上就要去见她那恩王。

曾经的大密探胡诌并未在晴光斋逗留多久，喝完一壶香薷饮，他便留药膏离开了。

晏怀微今日实在累得够呛。这会听得赵清存又要折腾自己，直在心底将他詈了八百遍。

晏怀微以手抚膺，恍然大悟——

孰料二人刚迈过月门，就见前方黑黢黢的廊庑兀立一人。

“请樊娘让。”晏怀微又重复一遍。

思及此，晏怀微蓦地起膛对樊茗如：“恩王钧旨，命妾前去服侍，妾不可不去。还请樊娘让。”

“林娘真乃女中豪杰，帮了我们太多。若不是有她，许多事恐怕都办不成。”

结论：赵清存的心尖人就是林伊伊！

言至兴，他又补充：“说来有趣的咧，那会因为官家被里里外外无数双睛盯着，殿也不好直接与我见面，我们便约定在楼林娘的小厢碰，绝不会令人起疑。”

“梨娘今日吃了乐平县主的耳光，怎么这么快就将此事忘了？并非县主跋扈，她所言非虚，恩王立誓之事我亦可以作证。所以……还请梨娘回晴光斋去吧，莫要再给恩王惹麻烦。”樊茗如的语气冷淡疏离。

复廊一侧临池一侧倚窗，那人影就立在菱窗。夜风过，如鬼魅般影影幢幢，吓得小女使差将手里灯扔去。

楼的林伊伊……听胡诌提起此人，晏怀微心底忽地泛起一丝苦涩。忆及当年自己心惊动时曾追去楼的鲁莽之举，只觉浮生荒唐，再回首如看一朵隔世。

突然，好似一闪电划破中天，她将今日这些“不在了”全系在一起，只觉自己仿佛于刹那之间打通了遮迷雾。

不在了……怎么又是不在了……晏怀微怔怔地想，今日这已经是自己听到的第几个不在了？怎么人人都不在了呢？

已知三：林伊伊已经不在了。

至夜大约戌时，晏怀微和雪月姊妹一起用罢飧，回到房间执起铜镜一照，发现胡诌的药膏果然灵妙，面上已无任何不妥。她正想和衣躺会儿，却听门外有人唤她，说是恩王回来了，现在栖云书楼，命她过去伺候着。

已知一：赵清存的心尖人已经不在了。

已知二：赵清存曾与林伊伊私甚好。

樊茗如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晏怀微答应一声，刚想就坡驴打回家的时候，忽觉脑海中又是一电掣中天，刹那之间灵光乍现！

晏怀微没有躲，因为她知，樊茗如这一掌不会落来。

可詈骂归詈骂，她现在不由己，郡王叫她去伺候，她不能不去。

昨儿夜里老天爷没劈他，估摸着是过中秋去了没看见。今日佳节已过，老天爷你可一定要看清楚啊！

“樊娘。”小女使随即也认来，慌忙拜了个万福。

倒是晏怀微胆略大，认这影是人非鬼，乃樊茗如。

这都不用自己再费劲儿去找什么秘辛了，直接就能让老天爷劈死他！

樊茗如不是命妇，却一直在努力摆一副当家命妇的端庄模样。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晏怀微懒得究，但可以肯定，赵清存在她心里的分量是很重的。

——简直天赐良机！

赵清存已立誓不碰除林伊伊之外的任何女人，若违誓言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那自己现在就去往他上蹭，他不就违誓了吗？不就能被雷劈死了吗？

“上哪儿去？”樊茗如问这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