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琰听到动静，直起看了过来。目光先是在沈朝青上停留一瞬，带了询问，随即落到他后僵立如木桩的福安上。

福安被他那神看得一个激灵，意识地想跪，却有些发。

萧怀琰将他这反应尽收底，“你在抖。”

福安一个激灵，猛地直了佝偻的背，梗着脖，“没……没有！老……老这是年纪大了，站久了麻！”

萧怀琰不置可否，看向沈朝青：“有客？”

沈朝青有些好笑，了：“嗯，故人。福安公公。”他转向福安，“今日午饭我来，让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萧怀琰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沈朝青一，但并未反对，只：“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沈朝青摆摆手，带着跃跃试的自信，“今日你歇着，陪福安说说话。”说罢，便径直走向了厨房。

萧怀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勾了勾，然后目光重新落回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福安上。

院中一时陷了诡异的寂静。

福安低着，观鼻鼻观心，只觉得那存在极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上，如芒在背。

他偷偷抬，飞快地瞟了萧怀琰一，却见对方只是随意地靠在井沿边，目光望着厨房的方向，似乎并没有要与他“说话”的意思。

这反而让福安更加不安了。这位辽帝……不，现在是摄政王？还是……皇后？

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会不会因为当年的事记恨自己？会不会对陛不利？

就在福安心天人战，冷汗涔涔之时，萧怀琰忽然开，“他寒症很久没犯了。”

福安一愣，抬起，对上萧怀琰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反而带着一丝安抚的味。

“巫浔医术很好，”萧怀琰继续，“江南气候也适宜休养。”

福安呆呆地了，脑还有些转不过弯。

这位是在向他解释陛的状况？让他安心？

正当福安试图消化这大的信息量时，厨房里飘了一阵略显焦糊的香气，还夹杂着沈朝青似乎被呛到的低咳声。

萧怀琰几乎是立刻站直了，眉微蹙，目光锁住厨房门，脚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那架势，仿佛随时准备冲去救火。

福安看着萧怀琰那瞬间绷的神和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再结合方才那番话，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猛地窜他的脑海。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似乎是真的将他们陛放在了心尖上疼着。

这个认知，让福安一直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来。

他看着萧怀琰专注望着厨房方向的侧影，浑浊的老中，渐渐泛起了泪光。

或许，陛如今这般模样，是真的……很好。

番外:江南月二三事（4）

约莫半个时辰后，厨房的门终于开了。沈朝青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了来，上面放着三碗米饭和几碟香俱全的菜肴。

最中间是一个盖着笊篱的砂锅，显然是他的主菜。

他将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脸上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红，神亮晶晶的，“久等了，吃饭吧。”

福安顿时老怀大，刚止住的泪又涌了上来，用袖拭着，哽咽：“陛……陛真是大了……都会自己饭了……”

陛何曾沾染过这些烟火俗事？如今这般，虽让人心疼，却也真切地觉到陛过上了寻常人的日。

沈朝青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伸手揭开了砂锅上的笊篱：“尝尝这个，我新学的。”

笊篱掀开的瞬间，一郁的，带着些许焦糖和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砂锅里的红烧泽红亮油，块大小均匀，着旁边焯过的翠绿青菜，单从卖相上看，竟是乎意料的好。

福安动得无以复加，拿着筷的手都在抖：“好，好，看着就好吃！陛辛苦了！”

只有萧怀琰，目光在那诱人的泽上停留一瞬，又瞥了一激动不已的福安，什么也没说，默默拿起了筷。

福安怀着无比虔诚和动的心，夹起一块看起来最为烂味的红烧，小心翼翼地了，送中。

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福安脸上的动和欣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极其古怪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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