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促，也没有挣脱他的钳制。

是他那缠绵病榻多年，最终在他亲手端去的汤药后呕血而亡的父皇。

他没说话。

那温柔，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与心疼。

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沈朝青心上。

他猛地俯，一手依旧端着药碗，另一只手却快如闪电般掐住了萧怀琰的。

沈朝青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萧怀琰，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演戏的痕迹。

他只是那样看着，仿佛在耐心地等待着他平复来。

可那觉如此真实，那指控如此尖锐……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勾起一个笑容，却因牵动伤而微微蹙眉，气息虚弱地调笑：“咳……我脸上……不需要喝药。”

萧怀琰并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丝毫害怕或愤怒的绪。

沈朝青垂眸，重新拿起银匙，舀起一勺药，递到萧怀琰边，“喝药。”

一寒意猝不及防地从脊椎骨窜上，瞬间席卷全。

沈朝青的手猛地一颤，银匙撞在碗上，发清脆的声响。

萧怀琰任由他动作，目光依旧胶着在他脸上，见他眉宇间的郁并未散去，反而因自己的玩笑更添了几分烦躁，便又低低地息着，继续用气音逗他：“别皱着眉，不好看，笑一个给我看看……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个伤员……”

他豁然抬，神直直向床上的萧怀琰。

但他看到了沈朝青那一瞬间瞳孔的震，看到了那滔天的怒火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萧怀琰顺从地张开嘴，将药咽。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朝青的脸，那绿眸，温柔之，是无人能窥探的，沉如海的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动了动被沈朝青松开些许的，目光落在那个药碗上，“药要凉了。”

萧怀琰并未在意那微凉的，他只是看着沈朝青那自镇定却难掩慌的样，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随即被他刻意伪装的轻松所掩盖。

沈朝青瞳孔骤然收缩，呼一窒。

他刚才，确实没有说话。

他用袖去萧怀琰脸上的药渍。

这平静的、带着依赖的呼唤，像一盆冰，兜浇灭了沈朝青刚刚燃起的暴怒火焰。

沈朝青掐着他的手，力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看着萧怀琰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纯粹的睛，里面除了映自己的倒影，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你来了。”

“我没说话。”

就在这恍惚的瞬间，一个怨毒的声音，仿佛直接从地狱钻，清晰地响在他的耳畔：“你就是这样拿着药，毒死你父皇的吗？”

是了，萧怀琰怎么可能知？那件事，他一直将那秘密埋藏在最黑暗的角落，用层层的冷漠与外壳包裹，从不允许任何人碰。

沈朝青浑剧震，端着药碗的手猛地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青白。

沈朝青猛地回过神，松开了掐着萧怀琰的手。

他猛地回过神来，刚才那声音是幻觉？

那你就好好祸害

他的肤上，已经留了几清晰的红指痕。

床上的萧怀琰，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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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心神恍惚间产生的幻觉？！

沈朝青的神变幻不定，惊疑、愤怒、脸庞显得有些扭曲。

沈朝青哪有什么心笑，他抿了，神复杂地瞪了萧怀琰一，那神里有未散的戾气，也有被看穿狼狈的羞恼。

那双绿眸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朦胧，失去了平日的锐利与侵略，却依旧邃，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温柔得近乎诡异地看着他。

他就那样平静地，甚至带着纵容地看着沈朝青。

是他？是他说的？！

为什么会在萧怀琰面前失态？

难是自己心那无法摆脱的梦魇，在萧怀琰重伤昏迷，场景相似的刺激，再次被勾了来？

接着，另一张灰败的、带着绝望与怨恨的女的脸也浮现来，是他被沉塘而死的母亲！

沈朝青的心脏在腔里擂鼓般狂，震得他耳嗡嗡作响，他心不在焉的开始喂药，好几次戳在了萧怀琰脸上。

“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