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完几本，他看也不看萧怀琰，直接将奏折甩到他面前，“批完了。”

他的批注往往一针见血，提的方略既兼顾现实，又不乏远光。

他总得找事，证明自己不是个废。

林绶刚躬退，沈朝青猛地将那份奏疏狠狠摔在地上，犹不解气，他抓起手边小几上的两个汝窑瓷盘，狠狠掼在地上。

沈朝青气的想笑。

他冷哼一声，抢过那支朱笔，开始翻阅奏折。

起初只是随意扫视，但很快，他便沉浸去。

事后，萧怀琰从不提及此事，仿佛只是他送给沈朝青的一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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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心如林绶却能发现，君上逗旺财的时间了，无人时，他甚至会对着窗外舒展的枝叶，极轻地吁一气。

沈朝青对林绶挥了挥手。

那奏疏的抬，并非呈给辽帝，而是直书“谨呈晋君”！

萧怀琰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碎片和那份被皱的奏疏，再看向站在那里，剧烈起伏的沈朝青，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更让沈朝青惊讶的是，萧怀琰竟真的全盘采纳了他的意见，未作任何修改。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萧怀琰朝回来了。飞溅的瓷片正好有几片落在他脚边。

清脆的碎裂声在殿炸响，瓷片四溅。

潜台词赤而恶毒：您就安心当个被圈养的“祸”吧，别来掌权给我们这些“前朝余孽”添麻烦了！我们还想在新朝好好过日，攀爬新的枝呢！您的存在本，就是“不安定因素”，是原罪！我们迫不及待要与您切割净！

常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批着玩玩？”

后面的心容，是以“恤君上”、“为了辽晋和睦、天安定”为名，“代表”晋国故土千千万万的百姓，恳请他主动向辽帝请辞，放弃‘二圣临朝’之权，甘居后，安分守己，以免引动前朝旧怨，致江山再起波澜，让百姓重陷战火。

何该兴修利，何可改良粮，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如何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成效……那些沉睡已久的帝王心术与治国方略瞬间苏醒。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缓缓打开奏疏，里面的容更是让他气血上涌。

“砰——哗啦——！”

字字句句，看似冠冕堂皇，忧国忧民，实则字字诛心！

他不愿意当这个劳什“君后”是一回事，可被昔日臣弃如敝履，彻底定为一个只能依附他人、安心待在后的“玩意儿”，是另一回事！

但林绶却总会“不经意”地在沈朝青耳边提起。

在他的目光，沈朝青心底那不甘寂寞和为统治者的本能，终究被勾了起来。

然而，越往看，沈朝青脸上的血褪得越净，着奏疏的指节因用力而泛青白。

他笃定沈朝青无法抗拒这来自权力心和智力博弈的诱惑。

他脸上绽开一个极其艳丽的笑容，额角青隐隐动。

奏疏开，极尽捧之能事，念他昔日在晋国的某些仁政，用词谦卑恳切，仿佛他仍是那位值得他们誓死效忠的君王。

“哈……”

“好了，没事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更带着压抑的怒火。

萧怀琰并不解释，只是看着他，那双绿眸中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近乎纯粹的鼓励。

“听说洛河渠新法修缮，今溉便利，沿岸百姓额手称庆……”“君上之前批注推广的抗旱粟，在南郡势极好，若今岁丰收，必是万民之福……”

萧怀琰拿起他批注过的奏折，仔细翻阅。他看得极认真，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微微颔首，绿眸中不时闪过激赏的光芒。

在试探他是否还有异心？

沈朝青明面上没什么反应，依旧每日逗旺财，或是靠在窗边看书，仿佛浑不在意。

他挥退闻声来的人，反手关上殿门，大步走到沈朝青面前，不由分说地将浑颤抖的人搂怀里。

这日，林绶照例呈上一份奏疏。沈朝青以为是给萧怀琰的，并未在意，随手接过放在一旁，目光扫过封，却猛地顿住。

沈朝青不为所动，“你的活，让我？辽帝陛，您这算盘打得很啊。”

奏请人是几位在辽国新朝中混得不错的前晋老臣，名字他都有些印象，甚至其中一两人，当年还曾受过他的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