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从城墙上望去，陶卿仰一方势单力薄, 境比远手无寸铁的布衣还不如。

秦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又面向城外众人，“各位，秦某亦信奉天神，若天神震怒，秦某不作辩驳，甘愿受罚，天神□□，若秦某伏诛，云州城自会安无虞，各业振兴。”

“爹，你想什么！”秦颂陡然惶恐，当即扶住秦济。

在城门外不便诛杀威望极盛的镇北军，待其城，还不是任由他们拿。

公公咄咄相，秦济泰然自若，从怀中摸一叠泛黄的纸张，上面画着各罕见的耕作和农作植、制作技艺。

“住！”秦济尚未说完，公公厉声阻止，他可太记得秦颂从城外到来时，声称神女转世的桥段了。

“何为糊神论？此乃小女带来的神赐之作，兴农利民，造福万世，若非神女，何来如此先之？”

陶卿仰仍旧十分冷静, 他冷嗤一声, “看来, 贡督军耳力也不行了，我说了，我已攻澹州, 现在是收复云州的时候了！”

毕竟军队不敢围剿百姓, 却有理由死叛的镇北军。

她双手张扶在青砖城墙上，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一直未曾开的秦济这时终于有了反应，他目光从远收回，不动声地看向嚣张狂妄的贡时良。

此行任务不可闹大，只要铲除镇北军, 云州城便无任何反抗之力。

在陶卿仰直勾勾追视的目光，秦颂冷静走了目光，侧目瞥向贡时良，“怎么？朝廷不惜功臣，还不允许百姓了？”

秦济上有伤，从登上城墙后，一直站在原地，未曾挪过步。但其背脊直，颅抬，气势从未落于风。

而红衣将军正勾望着城楼上的伊人，语气带起几分委屈：“阿颂妹妹觉得我还不够尽责吗？镇北军苦战七日，总算攻澹州，阿颂妹妹不打算奖赏我吗？”

他话语顿了顿，又举起秦颂的手，提音量，“秦某无足轻重，但小女秦颂确为神女转世，望诸位——”

看陶卿仰驱城，秦颂立声制止：“站住。”

正因如此，陶卿仰有成竹的模样，不免教人觉得可笑。

多年运筹帷幄的老臣，带着不容置疑的大气场，仅仅一个不见底的神，竟让贡时良微微皱眉。

“行了，老夫累了。依公公，贡督军所言，老夫作恶多端，降天罚于老夫，那请问，老夫以死谢罪，是否能解救云州？”

话音落，她上前一步，立于城墙边，目光落在方的红衣将军上，“陶卿仰，守护北境是镇北军的责任，你怎可率军城，惊动百姓？”

“秦大人若不愿认罪可等天罚，自见分晓，何必一面假意认罪，一面糊神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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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明面上挑不错，但谁看不来，这是一招请君瓮。

一旁的陆尤川早已将陈渊那厮给守卫擒拿，静守在秦颂侧，默默关注她的一切动作。

煽动民意，让他们左右掣肘，竟还想继续装神鬼。

贡时良越发兴奋，已捺不住想要诛杀镇北军。

。

城复命？也对，贡时良官至督军，协一应军事要务，澹州战况述职于他并无不妥。

言罢，秦济大手一仰，无数纸张漫天挥撒，如落叶纷飞，飘至城门外，引得百姓争相捡拾。

至于百姓想要的说辞, 还不是任由他们给什么说法？

“陶卿仰，你真是不择言，镇北军乃朝廷战备，无论战绩如何，岂能由她区区一名秦氏女赏罚？”这边，贡时良在上打断了二人对话。

陶卿仰气势威武，毫不退让，公公忽地话缓和，“贡督军且慢，既然陶将军已攻了澹州，那便请镇北军先城复命吧。”

意识到她对城之人的在意，落在她脸上的眸光，也不禁染上隐忍而又复杂的绪，目光移动，扫向城门外的红衣将军，视线又变得冰冷，如刀刃刺对方的心。

新的毒药已经投放，待时机一到, 一把火烧了云州反倒省事。

“陶卿仰，作为属，你以犯上，言不敬, 其罪当罚；作为将领, 你率兵引起，其罪当诛, 整个镇北军都得为你陪葬, 竟还如此大话,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贡时良并未正瞧上秦颂一，冷嘲：“听闻秦大人重金聘请沈大儒为女授业，竟养了这般离经叛的刁蛮悍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