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朗无法想象齐知舟是怀着怎样的心，将药编手链中的，又是冒着怎样的危险，用取墨针的笔尖在纸上勾地图的。

齐知舟从来不说喜他，从来不说他，边朗就以为齐知舟真的没有那么喜、没有那么。

“人鱼”的真正作用是，在绝境中，唤醒边朗的求生意志。

笑，“老李，你不愧是老刑侦，一番话八分真里掺了两分假，真是让我不得不信。”

也不知齐知舟这些的时候有多痛？

他双手握平行杠，额角青凸起，汗顺着绷的颌线滴落，每一次将重心转移到受伤的右，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他对人心的把控，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李局若有所思地看着边朗，“他唯一算错的，恐怕就是你了。”

藏在手链里的“人鱼”药，勾勒在空白纸张上的地图都是齐知舟不曾诉之于的真心。

几名灸城当地的警员站在复健室窗外，对此啧啧称奇：“边队的恢复能力在圈里是了名的，亲目睹还是大为震撼，今天就能地了卧槽！”

灸城边境，一间条件简陋的卫生院里。

“大脑损伤太严重，没救过来，在你去灸城那天就咽气了。”李局说。

“但他没算到，你会这么执拗，单枪匹冲到了瑟米尔。”李局摇摇。

边朗自言自语般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边朗举起手臂盖住双，一动不动。

方锦锦对此颇为骄傲：“我们边队那能是一般人嘛！这还是受了‘人鱼’的副作用影响，不然这个伤，我们边队本不放在里！”

李局静悄悄地退了病房，轻轻合上房门。

时值隆冬，边朗却赤着上，肤上布满新旧错的疤痕，腹肌块垒分明。

又有人说：“边队也太拼了，休息休息吧，他肌都在发抖了，看着都疼！”

仅凭生理条件来看，边朗确实不需要“人鱼”来帮助他制恢复机能。

方锦锦怔了怔，神黯淡了几分：“当时那况，‘人鱼’救了边队的命呐”

边朗眉心拧：“她的死也成了你们局的一环？”

光透过百叶窗，在浅黄地面上切割明暗相间的条纹。

边朗对外面的一切声响恍若未闻，又完成了一组康复训练。

直到此刻，边朗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齐知舟早就毫无保留地剖一颗心给他了。

方锦锦轻叹一气，小声说：“他不可能不拼的。”

话音一顿，边朗问：“洪吓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边朗始终咬牙关，神锐利，仿佛正在与一个看不见的敌人角力。

有人不了解，疑惑：“你这么说，边队嘛要吃那个‘人鱼’药？他不吃反而什么事没有。”

边朗垂眸，沉默不语。

“没错，”李局意识地抬手，却发现自己没带保温杯，于是拿起床的一次杯，继续说，“齐知舟猜到边策需要采取一些手段，让齐知舟证明自己对他的忠诚，而洪吓就是最好的方式。所以，他让我先不公开洪吓的死讯，知这件事的，包括我和他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怎么没算到，”边朗眶忽然，“要是他真的没算到，就不会连后路都帮我设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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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局见他眶发红，心里也不好受：“边朗，你先休息，省厅的领导也到了，一会儿应该会找你问话。”

“他给你设了两卡。你差的这段时间，他跟着边策跑路了，如果你能就此心灰意冷，是最理想的状态。”李局微微停顿，“如果你执意要刨问底，我就告诉你，整件事原本确实是我和他共同的谋划，但他却变阵了，杀死了洪吓，背叛了我们所有人——这样一来，想必你也提不起斗志再去追查，毕竟他们两个都是你最重要的人。”

“他想自己去赴死，”边朗不禁一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觉得他和那些孩的死脱不了系。”

边朗靠着床，半晌仰起，呼了一气：“他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可不，要是搁我上，风尘仆仆又风餐宿这么多天，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着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明明那么生惯养的一个人，平时磕了碰了都要不痛快老半天，但真正痛的时候却不会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