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知舟沉默片刻，微微垂眸，低声说：“其实是我把他赶走的。”

直到再次站在这扇门前，边朗骤然记起，当年七岁的齐知舟用柔的手牵住他时，他受到的并非只有屈辱和愤怒，还有一丝被握住的温。

边朗：“这里维护得很好。”

不是八岁的边朗，还是二十八岁的边朗，都会在无数个重叠的时刻无可救药地上齐知舟。

齐知舟用钥匙开锁，莫名其妙：“笑什么？”

边朗回想起那位总是把小少爷抱在怀里的老家，慨：“我还以为他会一直照顾你。”

大概是命里带的吧，否则任何科学也无法解释，他为什么直到二十八岁的年纪，还会因为一次牵手而心的不可自已。

“愣着嘛，”齐知舟清越的嗓音响起，自然地走上前，再次牵住了边朗，“去了。”

他嘴里说着威胁的话，手却攥得的，不由分说地牵着绷着脸的边朗，一步步走近了那栋在小边朗中殿般华丽宏伟的别墅。

齐知舟淡淡：“回老家了，现在应该在带小孙，享受天之乐吧。”

这十年里，齐知舟施加给他的是许多的蛮不讲理、无数的坏脾气、层不穷的霸、与生俱来的骄矜太多太多属于齐知舟的“坏”堆积到一起，让边朗几乎忘记了那个瞬间。

边朗沉默地伫立在门前，一时间百集。

“走了？”边朗问，“他去哪里了？”

齐知舟略一思索：“有些年了。”

十指相扣的一刻，彼此掌心相贴的温度，与八岁那年微妙地重叠在了一起。

最终，老家给齐知舟留了一封信便离开了。信里，他依旧固执地称呼齐知舟为“少爷”。

家总是一言不发，从不辩解，只是在他发完以后，默默替他收拾好一切。

家被独自留在这栋空旷的大别墅里，守着老宅，日复一日。直到四年前，老家的儿有了孩，多次请求父亲回老家帮忙照料。

那天开始，边朗在齐家度过了十年，从八岁到十八岁，他和齐知舟朝夕相。

“你有多久没来这里了？”边朗问。

齐知舟：“事后的几年，家还一直住在这里守着，后来家也走了，我就雇了人定期来清洁。”

他刚院那段时间，家寸步不离、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和以前一样恭恭敬敬地喊他少爷。

空气里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熏余味和极细微的尘埃气息，并不难闻，是一时间静止般的气味。

但这个称呼却刺痛了齐知舟的神经，齐家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少爷”？

火山福利院那场骇人听闻的变故发生后，大的创伤让齐知舟对齐家的一切都恶痛绝，偏激地认为所有和齐家有关联的人，都是那场大火的帮凶。命运一夜间颠覆，十七岁的少年还不知如何面对绝的绝望，只能将所有的负面绪施加给边最为亲近的人上。

齐知舟闻言，嘴角牵起弧度，底有些难以捕捉的复杂绪缓缓沉淀：“我大了，不需要照顾了。”

齐知舟总是无故对老家发火，言辞尖锐地质问家是不是早就知福利院背后的肮脏易，愤怒地说齐家已经塌了，你也没必要假惺惺地留来了。

“信呢？”边朗放缓声音，“可以给我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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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非常平淡，但边朗却捕捉到了他中一闪而过的遗憾：“真的吗？”

边朗中笑意更：“我觉得我们是命中注定的。”

别墅显然有人定期打扫维护，整洁得过分，但却缺少了真实的生活痕迹——没有总是扔在沙发上的外和书包，没有看到一半就倒扣在桌上的漫画书，也没有刚拆封就失去兴趣被被扔在地毯上的乐积木所有品都规整得毫无温度，像一座却冰冷剔透的博馆。

边朗跟着齐知舟踏客厅，意识放轻了脚步，好像生怕惊扰了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那十年。

边朗忽然低低笑了声。

后来，齐知舟带着齐明旭搬了齐家别墅，他决意和齐家的一切彻底告别，也包括陪伴了他十七年的老家。

边朗从后单臂环住齐知舟的腰，蹭了蹭齐知舟的脖颈，从齐知舟的衣领中看见他了那条穿着纽扣的项链。

光透过大的落地窗照来，在地板上投大片大片的温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