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栩栩如生也不为过。

他一向是个安静又有条理的人，从不大声说话——需要声叫自己的时候，让司机叫也不会自个儿开，要么就直接打电话，总之，他绝不会让自己发扰到其他人的声音，非常有分寸；

然而——

又比如说他脱衣服的时候永远是脱一件叠一件，绝不会全脱了再叠又或者脱了也不叠。

他一定是先脱外衫，然后外，然后衫，……，最后脱的则是袜，一般人不应该首先脱袜吗？伐木枝好几次这样想，然而却没打算问原因。

只是他之前敢正大光明地看，甚至正大光明看了无数回，到此时此地此景，他却完全不敢侧过去看了，倒是对方发的声响虽小，然而他的耳朵却像开了声音扩大似的，直将苏换柳那边的声音全接收耳，听得他对对方的度了若指掌，甚至还在脑中有了影象。

两人无数次同浴同寝过，好几次伐木枝都洗完了他还在那里叠衣服呢，或者泡在两人之前去的温泉池里，或者躺在被窝里，伐木枝见过他无数次脱衣服的景，对苏换柳的习惯了若指掌，以至于他现在哪怕没看着也知对方如今行到哪一步了。

偏偏这影象还不如没有呢！如今他的脑中仿佛也蒙了一层雾，不是来这里时草上凝起的雾，不是意柳袖中的白烟，倒更像是他们屋时那装满了的木桶上飘起的香烟，粉红而暧昧的，带着的香气。

学生时代的苏换柳就是井井有条的，他的桌上永远净净，上课用书只在上课时取用，课后立刻收起来，而他的桌斗里同样整齐而净，不像他之前的同桌的桌斗，里面七八糟装满了书、偷偷带的开了封忘了吃的零、甚至还有鼻涕纸，苏换柳的桌斗净的宛若桌建筑群，整齐摞好的书是天大楼，而书与书横平竖直的空位则是路，清晰地一目了然，末了在最里面的角落还会有一小瓶香薰油，上课时，油的味从他的桌斗里缓缓释，倒是驱散了周围其他同学课间运动后散发的满满青汗的味，为他俩保有了一小块宁静的空间。

而他同样非常有条理。

净的人大上会井井有条，苏换柳什么都有一自己的习惯与节奏在，比如说他喝咖啡前一定不会立刻喝，而是等到杯的温度碰起来达到他的要求才会喝；比如他吃饭时永远细嚼慢咽，别是在最讲究的级餐厅还是路边的披萨店，他餐的节奏和顺序都几乎一致。

“这样多浪费？”他打算休息苏换柳却不，只听后的苏换柳轻喃一声，随即，伐木枝就听到了行轻轻放在案桌上的声音，然后就是……

他的心忽然快了起来。

而这龙凤的影打在的地方, 就是对面床铺所在的地方——红彤彤的炕被之上了。

“哗啦”——

后来，伐木枝的桌斗里也有了一小瓶苏换柳送他的油，两人的嗅觉空间又小小扩大了一。

脱衣裳的声音。

更不要提在床边如今还有一个冒着蒸汽的大木桶，旁边黄铜盆勺, 香胰香氛挂在桶檐, 这些胰香粉就够香了，更不要提桶里居然还洒满了红，不是玫瑰，比玫瑰的要小, 然而却更香，那一温柔韧的香，摆在这红彤彤的房间里再适合不错，就是——

衣裳都没脱，只在上贴了一张除尘符，伐木枝随即侧躺在了炕边上。

他还轻轻叹了一声。

“啪”的一声，伐木枝直接将行放地上了，铜盆舀来一些，直接就着铜盆洗了手洁了面，又取一只虫扔用完的铜盆之中，没多久那虫便可见的变变胖起来，而铜盆中的则迅速消失了个一二净。

叹什么？有什么好叹的？世界上的知名汤泉那家伙全去过且去过不知几，见识过那么多好汤泉的家伙如今在一个木桶里有什么好叹的？叹就叹，为什么用这么暧昧的声音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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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悉索索的，非常小声的，苏换柳在脱衣服。

就在伐木枝心脏砰砰直的时候，苏换柳那边脱叠衣裳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声音，雪白的粉红的香汤，尽量没让一滴洒来，苏换柳了浴桶。

他要休息了。

从他们的角度望过去, 那对龙凤的影就像在红被上翻云覆雨一般，于是这般，那红被原本只是没有任何绣的普通红被, 有着龙凤的影在上, 看起来倒比那描龙绣凤的被褥更有新婚夜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