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分手后的夜幕徐徐展开，他躺在宿舍的窄床上, 睡不着，盯着一小块漆黑的夜空走神。

他想过如果莫东冬没有借电脑。

又知自己不该这样想。不是莫东冬的错。

但人在痛苦无力的时候，就总想为一切找个借，或者理由。

如果那天晚上我好好劝他，帮他想毕业的办法，也许他就不退学了，卢也用力捂住睛，噎着说，至少他给我歉的时候我应该认真跟他聊聊，而不是那么敷衍。我确实，在几个瞬间怪过他。可他是我的朋友，唯一的朋友。不，那时候我已经不怪他了，我只是忽视了他，我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事

我他的朋友么?

这句话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发问。

晴空万里，朗朗秋，莫东冬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贺白帆的手心轻轻拢着卢也肩膀。泪在他大衣肩留一片渍，卢也哭声渐止，狼狈地了脸。

贺白帆略微低，看着他通红的睛：莫东冬把你当很好的朋友，你记得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叮嘱我们在学校一定当心被人看见。

卢也了。秋风将他两颊得泛红。

我爸刚去世的时候我也常常会想如果以前叫他更全面的检，也许就能早发现?或者采用别的治疗方案可能效果更好?那段时间，只要没有事，我脑里就在不停复盘这些可能。

后来只能接受，没办法，命运就是这样安排。

父一场，朋友一场，总有分别的时候。

两人从墓园打车回到宾馆，卢也洗了个脸，简单收拾一番，随即发前往附近最大的超市。

他们买了些礼品，卢也将装着五千现金的信封其中一箱果礼盒。

步行二十多分钟，便到达莫东冬家。

莫东冬的父母比他记忆里苍老不少，背驼了，发也白，老两站在一起，看上去倒很和谐，不像以前莫东冬说的家里经常打架。

哎，都说了千万别买东西，小卢你这这个钱嘛呀?莫东冬的母亲迎上来，招呼，快坐快坐，待会儿就开饭啊。

卢也：麻烦叔叔阿姨了。

哪儿的话!莫东冬的父亲拎起壶给他们倒，这么些年了你们有心啊，大老远过来。

莫东冬家位于一个很老旧的工厂家属院，屋里装潢也停留在二十年前的样，卢也看见电视机上立着他们一家三合照，照片里的莫东冬约莫十来岁，是个西瓜小学生。

接来和他想象得差不多，一大桌菜，开了他们带来的白酒，莫东冬的父母像所有慈祥辈一样关心他和贺白帆的婚恋状况他们并不知他和贺白帆的关系，只当贺白帆也是莫东冬的同学。

白酒，略微汗。

你们俩得这么俊，喜你们的女孩儿很多吧?莫东冬的母亲一边说，一边给卢也夹了块红烧肘，阿姨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但是结婚要孩可得抓啊，趁着你爸妈现在还有力帮你带小孩，再过几年，可就带不动啦。

卢也：是得抓。

唉，我有时候就想啊，东冬要是没读那个博士，可能早就有孩了，老天爷就算要收走他，起码能给我们留个孩卢也以为她要哭了，但她只是摇了摇。

不说这些，莫父忽然放筷，睛睁大，语气认真，去年我们找了个，问了问东冬的况。

卢也一时茫然：什么?

就是仙，莫父解释，能帮忙打听那边的况有人说是骗，但我们觉说得准。

贺白帆说：东冬在那边怎么样?

坐办公室啦，说是什么文员，账，让我们给他烧个电脑过去，你说，要是骗，咋会想到电脑这茬?我和他妈去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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