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也便顺着他的话说：算是吧。

卢也反复击这条语音，听了又听。贺白帆的声音不似往常清亮，像被砂纸打磨过，带几分混的嘶哑。他说话的时候，嘴大概离手机很近，故而他的声音还夹杂着些许气音，很像是附在卢也耳边的呢喃。秋夜晚，这条五秒钟的语音令卢也蓦地有些燥。

噢，好。你吃饭没有?

你就是胆太小了，难怪陶敬天天坑你呢，郑鑫叹了气，语重心劝，其实你大可不必害怕，陶敬这些年在学院里作威作福，看不惯他的人多得是你也知吧，邹书记那一派的，跟陶敬是死对。

卢也难以理解，如果郑鑫是真心和刘佳佳在一起的哪怕那真心只有几分他为什么要给别人看刘佳佳的私密视频?如果郑鑫本不喜刘佳佳，他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哄骗她去举报陶敬那么郑鑫这个人究竟有多混?或者说，为了报复陶敬这样一个卑劣的人，而让自己也变得面目可憎，这样真的值得吗?

这一晚，卢也吃光了贺白帆留的海鲜焗饭，了两雅思阅读和听力真题，跟着视频练了半小时语，临睡前又拖了全屋的地。他完这些，时间已经来到十一半，贺白帆没有给他打电话。

我自己会考虑，卢也打断郑鑫，语气已经非常冷淡，师兄，谢谢你关心我，但我胆小，举报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好一会儿才接通，贺白帆似乎有些惊讶：卢也?

心里同时暗暗期待，贺白帆最好识趣一，再回条语音给他。

我知。卢也开始到不耐烦了，他明白郑鑫的意思陶敬这人向来横行霸，在学院里树敌不少，如果他们站来举报陶敬，必定正中这些人的怀。

卢也给贺白帆拨去电话。

有一儿，你应该能吃吧，贺白帆那边有些嘈杂，或者你煮意面?是油培的，不辣。

只得铁面无私地回复：那你赶快睡吧。

翌日清晨，雨终于停了，但仍是天。

嗯，你到家没?卢也忽然到几分羞赧，贺白帆才门不久，他是不是显得太粘人了?于是停顿一秒，没话找话地说，我是想问，那个焗饭很辣么?

倒是发来一条简短的语音消息：到家了，卢也，我喝醉了。

郑鑫陷沉默。数秒后，他声音微变，满不在乎地说：好吧，那我也不为难你，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咯。

卢也了眉心，他发现，每当想到这些事，他心就会涌起诸多负面绪，有憎恶，有不解，还有的不耐烦。有时候他很羡慕贺白帆，羡慕他不用挨导师的骂，羡慕他不必卷复杂的人际关系，羡慕他可以活得随心所每到这时候，他就很想和贺白帆说一说话，随便说什么都行，他想这大概类似于某趋光的本能，和贺白帆待在一起，他的心就跟着变得轻盈而明亮，像小船飘在晴天的湖面。

他希望郑鑫言而有信，别再来找他了。莫东冬说得对，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难保，本顾及不了别人。而且，若是在以前，他和郑鑫之间多少还有几分同病相怜，可是今天他才发现，比之陶敬，郑鑫的所作所为同样令人作呕。

卢也很想给贺白帆打个电话，转念想到贺白帆在家，还喝醉了，或许贺母就在旁边照顾卢也于是又不好意思打电话了。

卢也挂掉电话，吁一气。

在外面吃，有应酬，贺白帆语调温柔，我先过去敬酒了，晚再说啊。

只可惜，喝醉的贺白帆杀不埋，他没再回复卢也的微信，大概已经睡着了。

他们都恨死陶敬了，你明白吗?咱们举报陶敬，他们会抓住这个机会的，所以咱们并不是孤军奋战啊。而且说到底你跟着陶敬能有什么好果吃?你还想不想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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