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里的包袱骤然解开，他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开心雀跃，而是委屈，像雨一样密的委屈，以前不敢有的委屈。

邓响不为所动：“宝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跟你在一起四年，也不是没有得比你好看家境比你好的女生倒追过我，你看我理过她们吗？结果我才待业半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踹了我，是有新了还是勾搭上哪位总了？他们看过你跟我的那些”

余寻角发酸，好半天才调整好绪，还算镇静地开：“你可不可以先等我一？”

当晚回去余寻在微信上向那位律师朋友咨询了一分手纠纷是否可以起诉的问题，对方说分手纠纷理起来界限比较模糊，但如果遭受明确威胁的话，可以报案或提起民事诉讼。

“嗯。”

人走远后，杨幼琪的笑容垮来，低着对余寻轻声说了句“谢谢”。

他一有畏惧，了好半天心理建设，确认手机电量充足，然后才接通电话。

“我知。”

他毫不迟疑地拨通了顾老师的电话，一直响铃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估计是怕吵到他爸，开的静音。

“余医生。”小杨顿时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意识如实：“还没有。”

“那我先挂了，等会儿回你电话。”

“那个人可不可以是我？”

余寻熄掉手机，准备回房间去睡觉。他从沙发上站起，刚熄掉的手机又闪烁着亮起来，他举起手漫不经心地一看，发现是周敛打来的电话。

“小杨。”余寻两阶一步快速跑上楼，在七八楼中间及时打断男方的话，对杨幼琪：“今天到这么早，吃早餐没？”

“算我求你了，邓响，有什么事周末再说好吗？”杨幼琪哀求。

杨幼琪接过早餐，勉挤个笑，“好。”

杨幼琪拼命忍住眶中的泪，笑着说了声：“好。”

穿着虎但看起来一表人才的邓响在旁边被无视了半天，脸越来越黑，但显然还不想在外人面前把事闹大，最后扔一句：“宝宝，你忙，我先走了，有才有义，周末我在家等你，不见不散。”

哪怕周敛并没有明确地说那几个字，这么多年过去，余寻终于可以确认，周敛也喜他。

余寻半天没有说话。

结束聊天后，他退微信，看一时间，十一多了。最近因为心有所盼，他每天晚上睡的时间都要比平常晚。

余寻腔剧烈鼓动，哑声回答：“嗯。”

“喂？”余寻觉到自己的声音有抖。

明明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他现在却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

余寻几步上了这最后半层楼，把手里提着的面包递给她，说：“买多的，给你吃吧。对了，你现在有空帮我重新打一份排班表吗，国庆跟人换班混了。”

周敛也愣了会儿，没问他要等多久，只回答说：“好。”

余寻没有多问，只对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和我说，不用怕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也有认识的律师朋友，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要联系方式。”

去了，我就在候诊区等你到班！”

杨幼琪向他走近两步，说：“左喜家居好，我觉得喜碗、茶之类的都可以。”

不是什么其他无关的事。

余寻的心一蹦到嗓，他跌坐回沙发上，脑海中竟然回响起一久远的少年音，是他曾经魂牵梦绕的声音，那声音反复对他说：对不起

余寻却没有走开，而是原地站定，摆一副闲聊的架势，继续说：“左护士个月结婚，你说我送什么礼比较好？我收到请柬了，但跟她不是很熟，也不太清楚你们女生喜什么。”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屋里很安静，周敛那边也很安静，他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的呼声。

也不是对不起。

“是我。”周敛说，声音不复当年清澈，多了几分成熟。

余寻向对方表示谢，准备哪天找小杨谈谈。现在想想，上次开完会，小杨神不安地说要跟他一起走，估计也是因为对方纠缠到医院来了。

“你那天说你喜男人。”周敛说。

为什么明明也喜他，要过这么久、这么久才肯承认。

挂断电话后余寻看一时间，十一二十八，他爸妈肯定早就睡着了，而且说不定他爸明天一早还有课，可余寻不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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