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先生？好久不见！”

谭笑笑又惊又喜，连忙招呼，同时心里七上八，生怕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主动提起了那件尴尬事。

“那个……之前的夜鸦啤酒，质量确实有问题，都怪那家黑心厂！您……您没喝什么病吧？真是对不住啊！”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可惜帽檐将木先生的表遮得严严实实。

木先生沉默地站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发一声沉闷的回应。

“嗯。”

这反应让谭笑笑有些摸不着脑，是表示没喝问题？还是单纯表示他听到了？

她试探着继续解释：“后来那个生产商答应给消费者赔偿的，您……领到赔偿金了吗？”

木先生又停顿了片刻，才慢半拍地回答：“……领了。”

他的声音沙哑涩，语调听起来异常疲惫，甚至带着一……麻木。

谭笑笑心里松了气，看来对方至少没太生气。

她想起卞阿姨的嘱托，连忙半开玩笑地说。

“哦，对了，卞阿姨昨天还来找你呢，她让你赶去把房租补上，不然她就要大义灭亲，把你扫地门啦！”

听到卞阿姨和房租，木先生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动作有些迟缓地掏一个破旧的钱包，然后看也没看，从里面好几张百元大钞，直接到了谭笑笑手里。

“哎？您……您这是嘛？”

谭笑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有些不知所措。

“最近……很忙，墓园里，新添了很多墓碑。我需要巡查的领地，变大了。估计很久……都不能回去了，你，帮我把这些钱，给卞梅。”

木先生的话语断断续续，每个词都像是费力地从咙里挤来一样。

谭笑笑愣愣地接过钱，意识地问。

“多了很多墓碑？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去世的人……很多？”

也没听说最近有什么病症行，又或者是大型事故啊。

木先生抬起，缓缓地纠正着谭笑笑：“墓园里埋葬的，不是人。”

“……啊？”

谭笑笑更懵了，墓园不埋人埋什么？

她一边把钱收好，打算找个时间给卞阿姨送去，一边顺着话茬，带着几分好奇和不解。

“不是人？那……是？现在的墓园也这么大规模了？”

这时，木先生已经挑选好了商品。

他拿的都是些方便面、压缩饼、罐之类的速品，数量不少，像是在囤货一样。

等到谭笑笑帮他全扫码装袋，结完账后，他才提起沉重的塑料袋，看向一雾的谭笑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一近乎呓语的、带着咏叹一般的语气说。

“不是人，也不是。是……文明。”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推开门，迈着沉重而僵的步伐，缓缓消失在清晨的雾气中。

谭笑笑站在原地，手里还着那几张百元大钞，脑里反复回响着木先生最后那句话。

“文明？”

她挠了挠，一脸困惑，墓园埋文明？这是什么意思？完全无法理解。

“可能是……木先生是熬夜值班太累，在跟我讲冷笑话？”

想到这里，谭笑笑摇了摇。

“木先生这人，这幽默实在有……独特，一都不好笑。”

文明断层

当天晚上, 街上行人稀少，便利店的生意有些惨淡。

不到八，谭笑笑便提前打了烊。

她利落地锁好收银机, 指挥着小黑把地拖了一遍。

关好店门后，谭笑笑才猛地想起木先生托付的事来。

那九百块钱房租还在她兜里揣着呢！

“坏了坏了, 差给忘了！”

“卞阿姨可别真因为房租, 就把木先生那家当给扔了。到时候木先生回来, 发现窝没了, 再知是因为我办事不力……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她抬看了看天, 刚过八，路灯已经亮起。

这个时间，卞阿姨肯定还没睡。

谭笑笑听说卞阿姨每天傍晚，雷打不动都要去附近的文化广场上两小时广场舞，算算时间, 这会儿应该刚回家不久。

“反正筒楼就在附近，几步路的事, 现在送过去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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