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的这个人，是你什么人？”

“……我老婆。”

“什么的？”医师问这句话，见秦广林眉微蹙，又补充：“我就是想问问，是不是医院上班的？”

秦广林一颗心缓缓沉，摇：“不是，她是老师的。”他顿了顿，看向手里提的药瓶和药片，又抬看向医师，“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有一。”医师在犹豫该不该说。

如果是正常的一些其它药，她连看都不看，去哪问去哪问，关乎病人隐私的事是底线。

但现在是例外。

把药瓶里的药片倒来看看，她又估摸一里面剩余的数量，脸愈发严肃，抬起：“这个……是安眠药。”

“只是安眠药？”秦广林愣了愣，随后松了一气，一颗悬着的心慢慢放来。

安眠药而已，虽然这个东西经常和自杀联系在一块儿，但何老师……可能吗？

完全没有半可能。

“谢谢您，真的谢谢。”

他谢，医师却没理会，伸手拿起另外的其它药，摸摸看看，拿手指着：“舒乐安定，这个应该是艾司唑仑……”

“都是方药，除了帮助睡眠以外，也可以用于缓解焦虑、恐惧、张……”

“……现在对安眠药的把控非常严格，一般都是粒来开，十粒，二十粒……没人敢直接给一整瓶，这一瓶是整整一百粒，所以我问你病人是什么职业，是不是医院上班的，老师的话……我不知她是怎么买到的一整瓶……”

“……而且这瓶已经少了差不多一半，还有这些其他药，也都被吃了一些，像这个，成瘾很，一般都是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才能吃，幸好这一板只少了两片……”

“……这一袋药全都是安定，单独一个医生肯定是开不来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说这么多……如果她是瞒着你悄悄吃的，这况……”

……

“妈，我要去一趟河城。”

“诶，诶，怎么这么急？你……”

砰。

秦广林拿好衣服直接门，到车里发动车。

现在正是运返程的时候，半张票都抢不到，只能开车过去。

车窗开一条，凛冽的寒风嗖嗖钻来，让他缩了缩脖，思绪在脑里不断翻，夹杂着医师的话语。

。

很。

秦广林从没想到过，一直乐观开朗的何妨，整天笑眯眯逗他的何妨，总把傻笑挂在脸上的何妨——

她的收纳箱底层会藏着一堆安定……有些还被吃了大半。

失眠？

焦虑？

还是……

如果不是他一时兴起整理房间……一阵后怕的觉涌上心。

幸好发现的早。

秦广林皱眉停车，摸手机想给何妨先打个电话，看着手机又犹豫了，既然瞒着他，那电话里肯定问不什么，还是得见面才行。

一起同居半年多，他竟然毫无所觉……

作为男朋友，失职。

非常失职。

重新启动车，秦广林忽然动作一顿，与后视镜里的自己对视着，脑袋里闪过的是以往的。

“我睡不着，你来吧……明天早起床就好了……”

“……秦同学，你睡了吗？”

“最近有失眠……”

“……睡不着，很想你。”

何妨的声音在心底盘旋，车轰鸣着往河城的方向开去。

秦广林终于想明白了，同居前明明每天晚上十左右就已经帮她关好灯说过晚安，第二天却等到十一二她才醒来吃早餐。

有人每天睡超过十二个小时吗？

也许偶尔会有，但没几个人天天这样。

他着方向盘，指节已有些发白，忽的又把车窗隙开大了一，寒意霎时间从车外疯狂涌来，让他脑顿时一清，纠杂的思绪被横扫，另一个问题又从心底冒来。

同居后，大分时间都是何妨先睡，丝毫没有过睡不着的迹象。

这……

有问题。

药不可能凭空现，也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小半，更不可能是帮朋友收的。

朋友有失眠的病的话，嘛让她帮忙拿？

“都是方药，除了帮助睡眠以外，也可以用于焦虑、恐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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