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先在木牍上写画，尔后凝神细思，检查前后，才小心翼翼抄在缣帛上。

然后用麻布蘸去简牍上的字，原来郭柔所用两笔墨，简牍上的墨兑了倒在杯里，故而字迹能被麻布去。

曹丕不知站着看了多久，遥遥听见打更声。

四更天了。

郭柔写罢，心恍若移去一座大山，心神轻松，不由得泛起笑容，伸展肢，忽然瞥见暗影里藏了个人，心猛地提起，又惊又惧，正要大叫。

“是我。”曹丕忙走来。

郭柔抚着，嗔：“你不声，要把我吓死不成？扶我一，脚麻了。”

曹丕过来借力，郭柔顺着他的力缓缓起，笑问：“你不睡觉怎么过来了？”

曹丕：“我醒来不见人，来找你。你写的是什么？”

郭柔：“你自去看，我走走，脚和脖颈都僵了。”说着，便扶腰扭脖地来回走动。曹丕捡起缣帛，看了半响，沉默不语。

郭柔走过来，故意问：“看完了？”

曹丕慢慢吐一气，说：“你和我说说。”

“现在就说？”

“现在。”

郭柔见他求知若渴，便简要顺了一遍，：“汉字稠密，颇费时间，故而用西域传来的符号代替，简便书写。”

曹丕本是聪明之人，顺着她的思路往，无一凝滞，惊得郭柔喃喃叹：“优秀之人在什么地方都优秀。”

他指着数字：“别的像鬼画符，这个有些意思，你和我再说说。”

郭柔惊讶于他的锐，赞：“账册，用这数字合汉字，简明又方便，只是要改变时人的书写习惯。”

曹丕想了一想，：“你总有巧思。明天我叫人送来旧账册，你了给我看。”

郭柔应了，见话说完，卷起绢帛，笑着：“回去睡觉，我明日尚可睡觉，你要撑着困意当值。”

曹丕笑说：“这算什么，打起仗来也有几天不睡的。”

郭柔拉着他的手，回榻上躺着。曹丕睡不着，：“你的算数从哪儿学的，这么好？”

郭柔回：“阿翁请人教过我，那些人里还有不如我的呢。”回忆幼年，甜和伤接踵而至，以至于良久无言。

曹丕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以后你教我。”

“嗯。”郭柔拉起曹丕的手，环过，握在一，说：“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聪明通透的人。”

曹丕在背后轻笑了一声，：“我偏不夸你。”

郭柔笑起来：“别闹了，小心你明日打瞌睡被你父亲抓个正着，打你手板。”

“睡觉、睡觉……”曹丕嘴里念叨着，不多时两人竟都睡着了。

次日早上，曹丕起来后，先去看了梅树，回来对郭柔说：“叶没有卷曲，好生照料，必定能活。记得傍晚天凉了再浇。”

郭柔笑回：“好。筒车设计图有了，劳你随我去一趟庄。”

曹丕：“我午早些值，你等我回来。”

郭柔说：“我叫厨上些心，咱们带过去吃。”

曹丕忙：“多几样甜的。”

郭柔应了，又：“你找来能制蔡侯纸的匠人，一起见了。”

曹丕闻言，笑起来：“我猜你前世和竹简有仇，昨天气成那样，我都不敢随意说话。”

郭柔：“我和缣帛也有仇。”

“为何？”曹丕心，缣帛又不像竹简木牍笨重。

“因为它贵！”郭柔斩钉截铁。

曹丕大笑，状似若有所思，煞有其事：“言之有理。”

侍女过来送饭，二人吃罢。曹丕笑着辞了郭柔上值去了，郭柔则去了书房。

上午有心腹抬来一箱粮草账册。打开一看，数来有二十多卷，郭柔问：“公还说了什么？”

那人回：“公说，这是前年他负责的粮草账册，已知会过荀先生，只看，什么时候还都是一样的。”

郭柔赏了钱，让他去了。正好她无甚急事，便取来慢慢看，有不懂的暂且记来。

申时初，曹丕大汗淋淋从外面来，郭柔忙倒了一杯薄荷递来，又叫侍女端来沐盆巾帕来，她又摇着团扇送来清风。

曹丕连喝了两杯，才：“没冰，不畅快。”边说，边解了衣裳，半靠在榻上。

郭柔将团扇给他，自己拿布巾给他汗，说：“小心肚痛。”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