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拗不过小卢，而且也确实没有法律规定他需要回避。”顾红星说，“所以，我只能同意了。解剖的结果，冯凯并没有遭受加害，就是被草缠绕而导致的溺死。但从那以后，小卢就再也拿不了解剖刀了。只要拿起解剖刀，他的手就会不停地颤抖。”

“烈的心理影啊。”陶亮叹了气。

“所以，他觉得自己胜任不了法医工作，便向市局领导提了辞职。”顾红星说，“他是带着不甘心走的，但我也能够理解。刚开始，我还和他保持着联系，我知他去了圳，代理了一家医疗械公司的销售权。后来，我们的联系就慢慢变少了。我知，他在意识地切断和过往的集。也许……他应该过得不错吧。”

30年，真是是人非。

顾红星还说了很多。陶亮逐渐确信，自己在梦中的所见，和岳父的笔记所记录的那几段人生经历，几乎是重合的。陶亮在市局工作了那么久，笔记里的殷俊、周满，他之前都听说过，却唯独没听说过市局刑科所的法医卢俊亮，原来是因为小卢已经离开了警察队伍。而每年所有的年轻民警都要去龙番山的烈士陵园吊唁公安烈士，陶亮从来没有在烈士墙上看到过冯凯的名字，原来是因为冯凯并没有被授予烈士称号，组织上最后只认定他是因公牺牲。

在时间的洪里，冯凯只是一只小小的蜂鸟，曾经燃烧过，闪耀过，最后无声无息地汇了万家灯火。

“对了，爸——”陶亮忍不住打断了顾红星的慨，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有一样东西，我在梦里拼了命都想给你，我想知，那个东西，你收到了吗？它就放在冯凯警服的袋里，它是真实存在的吗？”

顾红星一怔。

“让我想想，那个东西的名字叫……”陶亮皱着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啊，叫《土地征用协议书》！那个，那个青南村大学生被杀的案，你们后来破了吗？”

顾红星若有所思地看着陶亮，说：“看来你的还不是一般的梦，细节都对上了——只可惜，你忘了你为什么去翻我的笔记了。雯雯现在在办的‘1990123专案’，就是发生在青南村的这起案。”

陶亮“啊”了一声，一时回不过神来。

“我这一辈，没破的案有好几起，但这起印象最，可能就是于冯凯在这个案里牺牲的缘故吧。”顾红星说，“那份《土地征用协议书》，我翻来覆去也看了很多遍。可惜，除了补齐了蒋劲峰的指纹，并没有获得更多的信息。案一直没有破，小卢离开的时候也很不甘心。没想到，多年后，这一又到了雯雯手里。”

陶亮记得，顾雯雯知父亲曾经侦办过这起案后，反反复复找他问了很多细节。为了避免遗漏，顾红星就找了他珍藏多年的所有笔记。顾红星一直是个细致严谨的人，信奉“好记不如烂笔”的理，所以无论是案件的基本况，还是自己的悟，他都会通过笔记记录来。这桩案件，一定是他心的遗憾，所以每一个细节，他肯定都反复重温过，一听到陶亮说的协议书的名字，他就反应过来了。

“对了，雯雯呢？”陶亮忽然兴奋起来了，“我在梦里梳理了好几遍案，说不定可以和她碰一碰，给她主意！”

“她车祸了。”顾红星的话一说，陶亮就觉自己肾上素飙升，猛地坐了起来。

“没事，你别张，雯雯没有生命危险。”顾红星连忙补了一句，“那是四五天前的事了，她晚上有急事，刚离开医院没多久，就被一辆大货车撞上了。唉，幸亏雯雯也是命大，颅少量血，在急诊科留院观察。刚才的医生就是雯雯的同学，你一醒，他就去楼通知雯雯了，估计她一会儿就会上来。”

“颅血？不要吗？”陶亮的心还在怦怦直，他已经不自觉地从床上来了。

“医生说不要。那天你母亲来换雯雯的班，结果雯雯被送医院的时候，她正好看见了，因为惊吓过度发生了厥，也住院了。所以这几天，你父亲、我和你岳母来看护你母亲、你和雯雯。不过你醒来就好了，你不用担心，你母亲今天能院，你父亲应该正在给她办院手续。”

真是兵荒。这一家，这些天居然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陶亮了一气，又缓缓呼了来，这样他才能受到自己逐渐冷静了来。他扶着床站着，想着，顾红星给他倒了一杯。他知，他应该去休息，但他更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从顾红星的笔记本里，获取了海量的信息，所以他才会现在那样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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