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皓不以为意的嗤笑一声，半响，却又幽幽叹了一气，“我老了”

闻着酒香的裴初哪里不清楚他小孩似的报复心理，有些无奈的了眉心，对已经年过知命的先生劝：“先生适量，否则明天宿醉又该疼了。”

颜皓捋着的胡，笑呵呵的给裴初倒了一杯酒，“埋了二十年的状元红，从我那老师后院里挖的，今晚你我师生二人便痛饮一杯。”

颜皓放空酒杯哼了一声，没好气，“不然还以为先生我骗你你不成？”

虽说堂堂的前任翰林学士，这么窝着个私塾先生似乎有些屈才了。可如今颜皓一边教书，一边修书纂典研究学问，日过得倒比翰林院还要舒心些。

但他也并不是什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腐儒。纵使他现在的年纪确实已经大了，两鬓是霜白的银丝，脸颊上亦多了几条皱纹，可角眉梢尽是意气风发。

裴初动作一顿，颇为无语的倒扣了酒杯。

颜皓半不觉惭愧的自饮自酌，要说起来他其实很少这样在与裴初锋中于上风，过去几年里，他哪一天不是被这懒小气得胡瞪的。

“学生不敢。”

未及弱冠，原本林青是不让他喝酒的，可去年在边关他就背着林青偷摸饮过不少，这会儿老师特意相邀，学生的哪敢扫兴。

他心舒畅，侧倚在桌旁，当着裴初的面拿起酒壶仰喝酒。酒沾胡髯，淌过衣襟，一壶酒被他糟蹋了个净，这才觉了一恶气。

原是来勾他的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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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月亮放酒壶，眸光侧转又望向了畔的少年。少年一青衣，萧萧肃肃，似松生空谷，隐约间好像又看见了当初端着一杯拜师茶拍完他的小鬼。

座的学生，虽然天资比不得他的兄，但也是个人小鬼大，若是日后能够承袭李策的志愿一个武将，也算得上一个大才。

这杯状元红，从各意义来说，都被颜皓惦记很久了，如今虽不是在登科宴上给裴初倒上的，却也不算不合时宜。裴初眉疏倦，漫起几分笑意，伸手提起桌上的酒杯。

于是瓷杯相碰，清澈透亮的酒泛起涟漪，被少年端在手里合着细碎的月光一饮而尽。柔和，余味悠，裴初赞叹，“不愧是二十年的状元红。”

院里夜凉如，师生二人闲坐亭轩里，竹帘半卷，晚风拂薄纱，树影于月织，一片静谧凉。

“你哪有什么不敢的”他坐在桌案边，伸手拦住裴初还想再倒一杯的动作，手掌压住酒瓶，一掀，振振有词的劝：“你明日还要上朝，少喝些。再者你弱，我可不想你阿父怪罪我让你饮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