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初见起便已注定成为宿敌，以至于在楼相见的生命里，燕总是那个占据最大分量的人。年少时的亦敌亦友，青年时的不死不休，可时至今日，细细回想，又觉得他们之间的仇恨如此荒唐。

就在这时，裴初轻轻偏，一把锋顺着他的颈边削来，雨砸在刀锋，绽，裴初垂眸看着布满裂纹的刀上，映着一张俊雅闲散的脸。

他并指住刀尖，旋一转与尊面对着面，夜封，雨雾迷蒙。密纹纵布的刀在两人之间嗡鸣震颤，刀倒映的人影，恍惚间好似从前两人无数次争锋相对，兵刃相接的场景。

“燕，好像我不怎么对你都是错的。”

仙尊不愿放手，他怕他若是松开指尖，便又是一场万劫不复。

在过去的六百年里，江送雪总是后悔的，后悔当年登仙梯上没带他走，后悔寒山五十年幽禁没有诉衷，后悔那日朝峰烈火炎炎，他却没有抓住他的手。

江送雪和他错而过，那双银灰眸冷冷寂寂，映着裴初的脸。六百年寒山孤雪中仙尊凝视心，黑衣黑发的意气青年是他的相思劫，如今红衣轻颓，可前人也正是他的心上人。

心幻境，日日问心，江送雪曾设想过很多个如果，却终究无法成为现实。直到燕死而复归，那无数个如果如光倒转，他每一次小心翼翼的牵住他的手，都是怕他再如幻影一般烟消云散。

仙尊一剑，万皆寂，势不可挡，周遭的鬼气开了片刻，接着却是更加凶猛的反扑。

“我总是劝不住你，又放不你。”

指尖弥漫着气，红衣鬼王五指如弓，一挥手，就见一只凶狠残暴的厉鬼从仙尊后穿心而来。

他一手执剑，形畅而笔直，眉目横霜，向来清冷的谪仙望着前人时，眸中藏着的总是若有似无的愁绪与哀凉，可是他嘴角的弧度却似寒山上那孤寂又温柔的月光。

裴初的角勾了勾，又很快落了来。他仰望了望，望着那漆黑的天幕笼罩人间，细雨如织坠在脸庞，缓缓低时，舞动的发丝遮住他的，少年笑得讽刺又无。

“用我的刀伤过我一次，总不能再想有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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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瑟中，白衣如雪，剑斩过冤魂，破除魍魉。裴初指尖一动，侧首回，懒散的掀了掀，拂去了衣肩上的雪。

林霭漫起，坠衣袖，无亦无声。

白衣仙尊清冷淡漠，心中持正，无愧苍生，可唯有一人，却是他的问心所愧。

“大师兄手总是这么不留面。”

忘修者，被字磋磨。可从前那个冰魂雪魄般的仙尊，却在如今淌着血，也遇见了红尘。

的天地，珠帘般的雨幕，和玲珑灯火的那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