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等裴初的回答，手指轻抬，酒壶飘起又在他酒杯里斟满了酒，他自问自答：“你该是怨我的。”

江送雪总担心他嫉恨同门，行事偏激走错了路，可他忽而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清过燕。

往事被揭开，越是看，便越是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很复杂的人。就像燕黎跟在莫惊边时，看虽他杀人无数，却从为滥杀无辜，为鬼王，也并没有传说中的穷凶极恶，罪不容诛。

时正时邪，亦善亦恶，总是让人难以辨清，江送雪想或许曾经，他确实是有机会将他拉回来的。

白衣仙尊颜容如玉，恰似皑皑霜雪般清冷皎洁，又似黑夜般沉静动人。前尘，已然不可重来，可这一缕孤魂万幸重回这世间，他又如何舍得放手？

想起陆无溪的那句谶语，江送雪那双银灰的眸中光影沉浮，静静的凝视着前的红衣，他轻声：“燕”

“是师兄错了，师兄带你回去，可好？”

善也好，恶也罢，当年那场大火他睁睁的看着他陨落。事到如今，江送雪最怕的不过他重蹈覆辙。

“回去？回哪儿？”

月上中，那红衣静悄悄的铺陈在石阶之上，裴初睫一眨，似乎有些被江送雪这句话逗笑。

他咽一杯酒，放酒杯，再度斟满，白日里他和安槐喝的没醉，这会儿自酌自饮，反倒似醉语轻喃，“大师兄”

江送雪忽而一怔，一时有些分不清，这一声‘大师兄’是心带给他的幻觉，还是真的自前人之。

曾经登仙梯上，燕满心期待江送雪能成为自己的大师兄，后来了寒山，燕说江送雪永远不会成为自己真正的大师兄。

直到楼相见带他离开，将江送雪打作叛徒的燕，再也没唤过这一声师兄。

然而此时此刻，少年眉低垂，讽刺而又倦懒：“你是让我回寒山，一辈的囚徒，还是说九华仙宗真那么大度，容我回朝峰的峰主？”

他轻声一笑，拂了拂衣袖，一副年少艳丽的面容，声音却是低沉若渊，“可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和你回去？”

他手一松，杯盏碎了一地，酒绽莲。江送雪睫一颤，一颗心随着他的话，一的变冷变沉，好像坠了千斤重。

竹影拂阶，尘埃不起，清风穿池，汨无声。

一片静谧的夜里，江送雪忽而伸手，衣袖打翻了酒瓶，将他的衣袖与裴初的袍角洇一片。鬼王被仙尊在台阶上，不以为意的歪了歪。

江送雪眉痕蹙起，睫微颤的拂了拂少年的脸，“燕听话，好么听话。”

他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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