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眸，目光缥缈地看着前倒扣在地，玻璃破碎的相框，怔怔神。

……四人全家福……他似乎想起来……这个相框是他偷偷藏起来的。

那时的母亲，已经因为接受不了人、接连战死在前线的现实，一蹶不振，神彻底崩溃……她，疯了。

她开始日夜抱着这张全家福，发呆发痴，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所以，年幼的他，在医护人员给母亲注了镇定药剂之后，从她即便昏睡也抱着的怀中取，偷偷藏在了自己的房间。

后来，爷爷和医院人员似乎也发现，母亲一看到父亲和哥哥的照片或影像，就会发病，于是就将别墅里的所有照片都撤收起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忘了这件事……

他一度以为，自己早就已经走了过去的影，没想到，看到照片还是会……会有应激反应。

顾听澜环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微弱的颤抖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急促的呼也恢复了平稳。

他垂埋衣襟之间，闭汲取着属于白云霁的气息，在烈安全的裹挟，渐渐放松了神。

半晌，他从膝间抬起，凝视着地上的相框，心挣扎许久，终于动作僵地伸了手去。

很简单的全家福，就在顾宅后院拍的，没有太多的修饰和雕琢。

光、草坪，一对笑容灿烂的亚裔夫妇，一大一小的两个男孩。

英俊朗的青年男人，温柔地揽着般丽的妻，对视的目光中满是温。

半大的黑发少年，正顽地举着一架机甲模型玩，逗着坐在母亲怀里，白可的弟弟。

顾听澜呼压抑，神恍惚，半垂的睫抖了抖，像是抖落了一场好的幻梦……

他忍着心中烈的抵和抗拒，视线畏缩又贪婪地，从他们的面容上一寸寸描画过。

父亲、母亲、哥哥……视线落在顾听风上时，骤然一顿，凝滞住了。

……哥哥？

照片中的顾听风还是个笑容恣肆的少年人，顾听澜却觉得分外熟，就像是……

他皱起了眉，目光盯着照片，脑中翻找着近日的记忆。

蓦地，顾听澜的眸光一沉，手指了相框的边缘，尖锐的玻璃划破了指尖，血珠落而，他却毫无所察。

他想起来了！在死星的乌鸦集会上，余光中一闪而过的模糊影！

他终于知当时为什么会觉得莫名熟了！

那影，像极了当年哥哥一意孤行离家参军的背影！

顾听澜的耳畔只剩自己的剧烈心声，像是迸发无限的希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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