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路的积没过脚踝，那些泥路更是成了一条条泥沟。

比如琉璃厂的路。

车不来胡同，傅承勖撑着一把大黑伞，挽着宋绮年小心翼翼地走在泥泞里。

比起打赤脚的路人，他们俩都穿着胶鞋，行止尚能保持从容。

“画在日本大使馆里，可真棘手。”

宋绮年自打从傅承勖那里听说了最后一件古董的落，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在咱们这一行有‘三不闯’的说法。衙门不闯，因为贼不走官门……”

“你师兄才在巡捕房好生闯了一回。”傅承勖提醒。

宋绮年斜睨他。

“好，好！”傅承勖赔笑，“继续说吧。还有呢？”

“贫门不闯。咱们不给穷人雪上加霜。还有就是军门不闯。贼对上当兵的多半没好场。这日本大使馆，又算是衙门，又有卫兵把守，也算军门。一个闹不好，还得惹外纠纷，给国民丢脸。难搞！”

“所以江映月当时笑得那么诈得意。”

“她一直都笑得很诈。”宋绮年一叹，“她真的很聪明，还有政治才。我没有什么政治野心，最大的理想不过是大一门生意。可江映月是能在政坛里一展拳脚的人。这么难得的一个人才，怎么偏偏就走了歪路？”

“你们俩还真惺惺相惜。”傅承勖，“她也很遗憾你太正直迂腐，不能为她所用。可江映月本邪恶。她一旦从政，就是百姓的灾难。”

“这些我很清楚。”宋绮年苦笑，“江映月也总劝我不要老想着挽救她。话说回来，江映月这次帮我们，没再提要求了？”

“你觉得不对劲？”傅承勖问。

“难你信她？”

“一儿都不！”傅承勖毫不犹豫。

“我也不。”宋绮年，“所以我总觉得她会捣鬼。可左思右想，又想不她还能什么。这觉很憋气。”

一尺，一丈。

宋绮年觉到了江映月在诡计上对自已的碾压。好胜心的她很难接受这个挫败。

傅承勖握住了宋绮年的手：“绮年，她并不比你聪明。她只是投机取巧、无视德，不遵守任何规章制度罢了。而且我相信，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不至于镇不住她一个人。”

宋绮年学着傅承勖往日的样，拉起他的手，低亲了亲。

雨中四无人，大黑伞自成一个小小的世界。两人躲在这个小世界里偷偷温存。

“你总是知怎么安我。”宋绮年很动。

自打相识那一刻，这个男人就对宋绮年献上了他毫无保留的支持。

他仿佛有着特殊的知能力，总能在她失落的时候及时来到她的边。陪伴她，鼓励她，用那些平实、真挚的话和行动让她回，重新燃起奋斗的勇气。

两人在一间不起的画堂门停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宋绮年告诉傅承勖，“这家店有个江湖绰号叫‘赛良’，专门伪造各青绿山画。听说市面上至少五成的赝品都是从他家来的。在这里，别说王炳的画，就是王甲和王乙的，也都能给你来。”

王炳临的千里江山图，傅承勖手中并无相片。董秀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这么有名的画，仿作并不难找。这便是两人来琉璃厂的原因。

了铺，宋绮年报上名号。伙计肃然起敬，急匆匆去通报。

过了半晌，一个型如弥勒佛的老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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