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群：“我在北平的时候就结识了一群志同合的朋友。我们有着同样的理想，都想改变中国的现状。我和文清都是。”

“你加了共产党？”宋绮年明白了过来，惊愕不已，“你？”

“很奇怪吗？”曹立群不服气，“当然，我们中有很多人来自普通家或者无产阶级，比如文清的父亲就只是个账房。但还有很多人都资产阶级家。我们是因信念而走到一起的。”

“抱歉，是我狭隘了。”宋绮年惭愧，“在我的人生里，之前是整天琢磨着如何离开帮派，金盆洗手，现在则专注于好自已的小生意。我的思想度远不如你。”

“我不这么看。”曹立群摇，“我从不觉得有政治追求的人就人一等。人人平等。你这样踏实、勤奋、善良的人正是奠定我们社会的基石。”

宋绮年欣叹。

“这么说，你打算离开上海？”

曹立群看了看表：“我买了今晚十的车票去武汉。把你送回家后，我就直接去车站。我的朋友会带着行李在车站和我会合，一发。”

“你想清楚了？”宋绮年动容，“舍弃你现有的一切？舒适的大房，伺候你的人，漂亮的小汽车，酒和佳肴。”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于是舍生而取义。”曹立群笑，“你最后不也选择放弃迎合报社，找了自已喜的模特吗？我们都是理想主义者。我想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一个改变世界的人，一个临终前回忆自已的一生，不会后悔浪费光的人。”

雨噗噗落在伞上，汇集成一串串珠，从边沿落。这片帘将两人围在这一方小小的世界里。xl

“当心。”宋绮年低声，“会很危险。前两年官兵满城抓你们的人时，我虽然不在上海，却也听到了很多事。”

“想要实现理想，就得铤而走险。你逃离帮派想必也很不容易，不是吗？”曹立群，“我有信念，也有心理准备。我不会后悔。”

宋绮年缓缓，伸手。

“那么，我祝福你。祝你成就伟业，平安归来。”

曹立群没有和宋绮年握手，而是俯将她拥抱住。

这是一个克制，温，充满友的拥抱。

宋绮年慨万千，也回抱了曹立群。

“我也祝福你，绮年。”曹立群，“我祝你实现所有的梦想。”

宋绮年回到家中时，雨还没有停。

没想苗学新和德芳她们聚在楼上的客厅里，等着宋绮年回来。

“你们怎么还没休息？”宋绮年惊讶。

女孩们一个个满脸兴奋，跃跃试。让宋绮年更纳闷了。

还是四秀解了惑。她激动地把一个文件袋递了上来。

“小，您刚门，《良友》的伙计就把这个送来了！”

宋绮年的心重重了几。

女孩们七嘴八：“我们不敢打开。”

“但德芳用手电筒照了好半晌，说封面是您的。”

“嘘！我也说不准。”

“肯定是小的！拍照那天我把其他家的衣服全都看了，没谁比得过小的好看。”

“别说了，赶打开吧。我急死了！”

宋绮年本来还能镇定来，现在也被她们闹得张了起来。

女孩们围成一圈，全神贯注地看宋绮年解开文件袋上的绳，屋一时安静得能听得见心声。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

女孩们吓得齐声大叫。

宋绮年的手一抖，画报从文件袋里了来，啪哒一声落在地上。

硕大的“良友”二字占据封面四分之一的位置，旁边又有“特辑”两个字。

窈窕的女郎手撑着，侧坐在台阶上，乌发如云。赭红的裙如红莲一般绽放，蓝的绸缎被风得轻飞在女郎后。

“是我！”苗学新大喊，“这是我！宋小，我们上封面了！我们上封面了！”

女孩们呼尖叫，又蹦又。

宋绮年笑着捂住了耳朵。

柳姨打开了门，袁康被迎面而来的声浪冲得差后退了一步。

宋绮年万没想到袁康会这么直接上门来，随即又注意到他穿着警察制服，更是生一不安。

女孩们见警察上门，也倏然安静了来，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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