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一楼朝街的两面开了一家酒楼，兼营棋牌，生意很好。其他地方则作为办公室和层人员的宿舍。

周围环境不好，但小楼的装潢还是很考究的，甚至颇为古朴雅致。

曹震云从医院被接回来，来不及送回乡故居，就安置在二楼的一个厢房里。

掌门即将离世，整栋大楼灯火通明，无人敢睡。

但曹震云房间外的走廊却是漆黑一片，袁康独自站在走廊尽的窗前着烟，烟红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他吐一白雾，扭回望，看见了那个凭空现在楼梯的女影。

袁康朝宋绮年了，摁灭了烟。

“来吧。”

曹震云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灯光微弱，就像他无以为继的生命之火。

宋绮年走近，闻到一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

是从曹震云上散发来的。已瘪，脏已腐烂，他只剩最后一气了。

“师父，”袁康俯凑到曹震云耳边，“阿狸来看您了。”

曹震云睁开了，转动着浑浊的双目，茫然地寻找着宋绮年的影。

这个老人在宋绮年的记忆里，曾那么大威猛，凶悍严厉，如今却如一张裹着的骨架。

那双曾让宋绮年无比恐惧的大手，能把宋绮年一掌打得满地，能把她整个摁冰冷的缸里，如今也已枯如爪，指连动一动的力量都没有了。

可即便如此，宋绮年看着曹震云的手，依旧会从心底泛起一丝战栗。

“阿狸？”曹震云困惑，“你……来接我了？”

宋绮年凑近，：“不。师父，我没死，我是逃走了。我金盆洗手，有了新的生活。我是来送您最后一程的。毕竟您……”

宋绮年了一气，才能将膛里沸腾的怨气抑制住，继续捡一些好听的话说。

“毕竟您是我大伯，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袁康的眉微微皱了一。

曹震云的咙里发咕噜声。宋绮年凑近了些，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逃走？……你居然敢……不知恩的畜生！”

曹震云剧烈咳，满脸不甘的恨意，发一又沙哑又刺耳的怪声。

“浪费……浪费我心血……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来……就该把你丢……咳咳——”

袁康的眉锁得更，但宋绮年还没听端倪。

“对不住了，师父。”宋绮年，“我不了你最满意的徒弟，我只能我自已。你过去对我的那些折磨，我也会放的。我终究是你的侄女，我和狼哥会给你摔瓦捧像，办好您后事的……”

曹震云发咕咕笑声，像夜枭低鸣。

“侄女？哈哈……蠢货……你才不是……”

宋绮年缓缓地了一气：“我不是你的侄女？”

曹震云桀桀地笑，继而又咳起来。

宋绮年俯扣着他双肩：“师父，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袁康意识别开脸，不忍听去。

曹震云盯着女徒弟，讥嘲：“你不过是我……从火车站捡回来的……鬼知你爹娘是谁！”

他激动地嘶吼，挣扎着要坐起来。

“没我曹震云，你早就被卖去窑里，给男人玩死了！我救了你的命，我教会了你一门谋生的手艺。你却看不上这个行当，变着法要逃走。你这个贱坯！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你——”

宋绮年唰然转，瞪着袁康，神凌厉。

“你知这事吗？”

袁康没法对宋绮年撒谎，又耻于承认，只有沉默。

“你知！”宋绮年难以置信，“十八年来，你一直知我本不是什么亲侄女。可你一句话都没有说！”

“师父不让我说……”

“师父不让你说，你就不说？”宋绮年愤怒，“你永远都这样！师父让你什么就什么，你就没有半自已的想法？”

“我这叫作孝顺和忠诚，是你没有的东西！”

“我有自我，也是你没有的！”

袁康不想和宋绮年吵，扭不理她。

宋绮年转朝曹震云望去，继而一怔。

曹震云的表定格在斥骂的时候，怒目圆瞪，嘴脸狰狞，可瞳孔扩散，面青灰，已咽了气。

师兄妹俩面面相觑。

袁康快步走到床前，扑通一声跪，手颤抖着，给曹震云合上了双。

宋绮年也跪了来。

这么一个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死前留的还是一串不堪耳的咒骂。

“至少……”宋绮年勉，“至少师父把我骂了个痛快。”

袁康克制的悲痛。

和宋绮年不同，他是曹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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