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虽然是在国拜师学艺，可时装店的名字却叫“小黎时装店”。

店就开在先施百货斜对面的一条路上，两个大门面。一个是大门，一个了橱窗。

李志品味艳俗，橱窗也总得装饰得格外艳丽张扬。但因通宵不熄灯，夜里看着倒格外醒目，是个好招牌。

宋绮年从后门店后方的工作间。

这里没有衣香鬓影的客人，只有衣裙朴素的忙碌女工、纫机转动的哒哒声，以及熨斗腾起的一团团白雾。

一大早的，李志正在办公室里骂人。走廊里有不少人在看闹。

“……你个蠢驴似的脑袋是怎么生来的？这错你也能犯，你是吃屎大的吗？”

言语俗不堪，让宋绮年皱眉。

透过总经理办公室的窗，就见助理黄小正被骂得直抹泪。

这黄小是学徒里最没背景，又最受李志欺压的一员。平时凡有活累活，大伙儿都推给她去。只有宋绮年看不过去，有时会手帮一。

但黄小的也实在，被欺负了只知哭。哪怕手把手教她怎么反抗，她都只会缩着手摇脑袋。

日久了，宋绮年也疲了。

人贵自立。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可今日李志的火特别大，光骂人还不够，甚至拿起桌上的文件朝黄小扔过去。

宋绮年最见不得男人对女人动手，立刻就朝办公室走。

“小宋，你别冲动。”女工领班将宋绮年一把拽住，“黄小得罪了老板的一位大客，肯定要被辞退了。”

“那直接辞了不就行了，何必打女人？”

宋绮年甩开了领班的手，抓起一个文件夹，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李志正骂到兴上，被打断了，气不打一来。

“你没睛吗？”他朝着宋绮年吼，“别来打搅老！”

他是个五短材方脸盘的男人，活似大土豆上垒了一颗小土豆。到底是服装店老板，穿衣打扮十分登，但是一激动就满脸通红，像个游乐园的小丑。

宋绮年赔着笑：“先生，刚才王参谋家打电话来，说对衣服的修改很满意，吩咐咱们抓时间。您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我这边就给纫单了。”

生意更要。

“拿过来。”李志朝宋绮年招手，对黄小最后吼了一句，“收拾好你的东西，给老！”

黄小如释重负，抹着泪跑了去。

等宋绮年从办公室里退来时，外面看闹的人已散了。

宋绮年把订单拿去了纫，那边的女工立刻着手开始打样裁布。

“王家最后看中的，还是你修改过的样式吧？”领班翻看着单，“真大方，一气订了八件，都是你的款式。”

她是熟工了，一看稿的风格，就知这些图自宋绮年的手。

设计如人，李志的风格奢华繁复，苏丝层层叠叠。而宋绮年的设计却简洁别致，更讲究裁剪，珠和苏只稍作缀。

王家的女眷是留洋归来的，有些品味，看到李志那暴发的设计图便直皱眉。

宋绮年随机应变，立刻涂抹去了繁复的分，改了一稿，这才拿到了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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