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他狠心买房的，是第二年冬天被人遗弃在店门的女婴——他的女儿狄乐安。

回收站前。

鲜血会被止住，伤会愈合。

搬来谷溪镇的第一年，他尚未买这房。

狄琛张了张嘴，洗护间忽而传来一声嘹亮的叫声，想是烘结束，圆圆吵着要来。

他以为时间已经漫到足够冲刷掉有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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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旧衣回收站恰好在他们这栋楼附近，了楼梯，走个几步的距离而已。

但没有人告诉他，可见骨的刀也会在记忆翻涌时隐隐发。

四五岁的小孩得快，前年的衣服今年完全穿不了。他收拾一袋旧童装，整整齐齐叠好了，收净的塑料袋里。

要让他放弃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屋，带着狄乐安转学，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说实话，他有些舍不得。

于是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地被抛之脑后。

二字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旋。

夏小开朗地摆了摆手，表示没事。须臾，她指向相框里他和狄乐安的合影，问：“我刚想问，这是你女儿吗？看你模样年轻，没想到孩这么大啦。”

……六年了。

亲自将人送店外，他在门上挂了“暂停营业”的牌，提前一小时回家。

纵使穿着不菲，他目光直勾勾地扫过来，看上去竟有可怜。

她语气很随意，不像是在刻意窥探别人的隐私。

狗绳还到主人手中，他抿着角，意味不明：“很兴认识你，夏小。这次给你打个熟人价，支付宝或者微信转账五十就好。”

当初带上一个仅仅装着重要证件的背包，不眠不休地从玉临逃到齐山，然后在谷溪镇落脚的时候，他由衷地觉得那些过往不过是在心划了一刀。

狄琛回过神，带着歉意地抿一个笑：“不好意思，走神了。”

他一个成年男人，抛开生上的问题，后半辈用“凑合”两个字括，足够了。骨灰一撒，谁会在乎你有没有安之所？

狄琛毫不掩饰地回望过去，脑中无端地回响起一句被人用嘶哑嗓音说的“从此我们恩断义绝”。

材大的男人只伫立，定制的西装熨得妥帖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垂在侧的右手无名指上着一个光泽暗淡的素环，与他全打扮格格不，似是一元店随可见的劣质商品。

“老板？老板！”

然而他迈开第一步，一步却怎么也迈不动了。

家电、台上茁壮生的绿植、收纳齐整的玩，全是后来一添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