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裴朝朝相识很久了。

她刚化形的时候，幽山帝君把她送去夫那习字念书，彼时他也正跟着那位夫，于是两人就熟络起来。裴朝朝并不算太喜学习，偶尔会被夫惩罚。夫给她的惩罚大多是让她罚站或练剑这类的，会耗费不少力。

他不会为她向夫求，有时候还会丢一句活该，但她每次挨完罚还是会叫他背她离开。

他很少对旁人这样，但她份尊贵，是幽山帝君的“孩”，天界所有人当着她的面都要给些面，于是她的脾就稍微有唯我独尊。她会主动要求他背她，会要求他带着她画符。他起初觉得她很麻烦，很会挑战人的底线，但后来底线被她一再降低，倒也会主动教她习字画符，陪她练剑，陪她很多别的事。

直到后来有一天，

她知了一些天界的秘密。

她知这些秘密，如果安安分分地当作不知，什么也不就也罢了。但她从来都不是安分的。

然后他们的关系急转直，从疏远到敌对，再到不死不休。

赵息烛背着她走得很慢，跨过火盆，临要走喜堂的时候，他突然说：“也不是不能饶你一命。”

他微微侧看向她。

裴朝朝伏在他的背上，语气真诚：“饶我一命？”

赵息烛顿了顿，想说如果你安安分分的，或许我能放你好好回到天上，然后继续当在上的朝仙，我们就不要再这样闹得不死不休。

然而他这话还没说来，就听见她笑：“不。”

赵息烛太了。

裴朝朝和他贴得近，闻见他上的药味和隐约的血腥气，知这是昨天和江独打架留的伤。

她脸上笑意漂亮，指尖落在他背上，用力地一——

赵息烛闷哼了声。

她把他伤给扯开了，然后收回手指，慢条斯说：“我知今天你给我设了陷阱，但说不准最终死的是你呢。”

他或许会挣扎，会对她心。

但她永远不会对他心。

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所以每一次他都会一败涂地。

她觉得有趣，凑在他耳边问：“要不你求我饶你一命？”

语气带笑，挑衅似的。

这话一落。

赵息烛直接把她往地上一放：“裴朝朝！”

他侧过近她，低声叫她名字，听起来是真有生气了，神也凉。

裴朝朝则了衣袖。

这时候已经了喜堂，她微笑着和他了，像个没事人：“那就多谢兄背我跨火盆。”

她说：“吉时到了，我拜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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