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突然安静，孟厌修脚步一顿，听见隐约可闻的古筝曲，心中起疑：“你不在工作室？你在什么？”

服务生将她领到一间包厢门前，候在门外的会所经理随即轻声叩门。

“相亲。”她随胡诌，接着掐断通话，将手机包里。

雕木门缓缓开启，孟逐坐在红木沙发中央，四周陈列着青瓷与字画，像置古董拍卖现场。

“见微。”孟逐抬手示意，“过来坐。”

雾见微走过去，在孟逐对面坐，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您好。”

茶艺师正要展示功夫茶，孟逐手指轻，茶艺师立即停动作，换上一盏沏好的普洱，放在雾见微前。

“见微，你现在也不叫我外公了。”孟逐笑容温，底却无笑意，“我还真有遗憾。”

雾见微弯起角：“人总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啊，这倔脾气一没变。”孟逐呷了茶，转而关切地问，“你父亲怎么样了？院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有什么需求你们尽提。”

“我爸恢复得很好，医生都很尽责，我们就是普通人，没什么需要特殊照顾的，您不必费心。”她语气平静，双手始终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孟逐意有所指地：“我想也是，厌修应该安排得很妥当。”

双方沉默几许，雾见微抬起帘：“您其实不必特意敲打我，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见微，你和厌修都误会了，我不是要拆散你们。”孟逐一个神扫过，服务员们尽数回避，门被小心带上，“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我的本意都不是让你们分手，厌修是我最看重的孙，我希望他幸福，你也希望他幸福吧？”

雾见微呼微滞，听着和善的话语，心中却到不安：“您想提我什么？”

“我虽然一副老骨了，但你们婚礼那天我看得很清楚，厌修里都是你，他是真的你，而你也一样。”孟逐倾，茶香在空气中萦绕，“既然你们这么相，那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思考这段关系？名分很多时候就是一束缚，你们自由地在一起，没有蒜，没有生育负担，没有婆媳矛盾，只是纯粹地陪伴彼此，这样不好吗？婚姻除了带来一地玻璃渣，还能给你什么？”

孟逐确实谙人心，这番说辞像裹着糖的刀锋。尤其他对婚姻的见解，很有几分理。

“您说得对，但我不到不要脸。”茶盏在指尖转半圈，雾见微放茶杯，“您想让他和宋研结婚，您应该找他谈。我不当第三者，我也不想和他结婚，如果跟他在一起那么累，那就算了。”

“那就算了？”孟逐发一阵低沉的笑声，“见微，放弃他这件事，你倒是说得轻而易举。”

“我和他不一样，我要奔波于生计，也有自己的抱负，我们之间从来就不对等。”雾见微压心翻涌的绪，“我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心怀虚妄的自己了，婚姻的本质是什么？是资源重组。我给不了他阶梯，也不希望他为我走台。所以，朋友吧，我可以和他朋友……我得到。”

“朋友？不可能。”孟逐神陡然严肃，拐杖地，“我说服不了他，你也说服不了他。”

雾见微抬起，静静反问：“所以，您就选择来说服我？”

她嘴上说着这句话，实则心里想说的是，这世，怎么还有良为娼的啊……

“见微，你年纪太轻，还不明白自己拒绝的究竟是什么。”孟逐苍老的手握杖，“我指给你的这条路，是最轻松的路，现在逞，将来一定会后悔。很多时候，傲气除了拖累自己，没丝毫价值。”

孟逐缓缓站起，居临地看着她，接着说：“厌修是我一手养大的，的小事我可以由着他，但大事上，我绝不容许他踏错一步，更不会让他走孟家。”

雾见微忽然明白了，孟厌修上那不容置疑的掌控是从哪儿来的，原来是刻在骨里的，孟家人的基因真是天生自带三分偏执。

“如果，他持不您的意思过这一生呢？”雾见微睫轻颤，随即起，“您会对他什么？”

“我能把他培养成今天的样，就能再亲手毁了他。”孟逐目光锐利如刀，神态不再像一位辈，倒像在评估一件品的最终价值，“这个代价，是他能承受，还是你能承受？”

说罢，孟逐转离开，留雾见微独自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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